顏沫知道了,蘭戈也會知道。
施暴的女生們頓時臉色青灰,顏沫讓她們把手機交出來,一個個刪除照片和錄像,檢查過才讓她們離開。
“顏沫學長,這件事、這件事能不能別告訴蘭戈……”帶頭的女生哀求。
“抱歉,我無法保證。”顏沫沒理會她,也沒看她慌張的臉色,把水池裡的人拉上來披上自己的衣服。
“沒事吧。”
顏沫安撫的拍拍瑟瑟發抖的女孩後背。
忽然他聽見她嚅囁的說了什麽,顏沫沒聽清,便又問她在講什麽。
季凡凡抬頭,沾著淚光羞憤的眼珠帶著恨意直直撞進顏沫的視線,她說:
“我看見了……學長你剛開始根本沒想幫我……”
“你轉身走掉了……”
顏沫:“……”
內心的醃臢被揭穿,顏沫一瞬間惶惶難安,無地自容。
後來顏沫不知道季凡凡有沒有和蘭戈說,但蘭戈特意和他道了謝,又把那幾個女生收拾了一頓,帶頭的女生去了國外。
可是從那以後,顏沫跟季凡凡的關系就變得微妙起來。
季凡凡不在願意讓蘭戈帶上顏沫。
不願意蘭戈提起顏沫。
也拒絕約會時顏沫的加入。
“我倆在一起十多年了,他又只有我這麽一個兄弟。”蘭戈腦筋有時候很直,遇到這種情況,竟然沒有答應季凡凡,而是不樂意的皺眉,“最開始我都是倆一起玩兒,真要說,應該是我倆後來才帶上你的,現在把人家顏沫踢出去算怎麽回事。”
也是那次,季凡凡和蘭戈頭一回發生了爭吵。
蘭戈一肚子火和顏沫抱怨,“你說她怎麽想的,誰不知道咱們倆關系最好。”
男孩摟住他脖頸,動作自然熟練的笑嘻嘻親了口好兄弟的臉。
“放心吧,我不會把你丟下的!”
“……”
顏沫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想,他應該慚愧的主動退出,可蘭戈傾向他的行為,讓顏沫已經冷寂的心重新燃燒起來。
我可不可以試一試?
就試一次也好。
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就不要來撩撥我,既然你撩撥了我,那我……我為什麽不爭取一回?
蘭戈從來不是好脾氣的人。
可桀驁的太子爺看不上任何巴結他的人,可他唯獨對顏沫另眼相待。
特殊的偏愛、
沒有邊界的親昵。
蘭戈一點點把顏沫的心佔據,一開始他是他的救命良藥,愈合著冷暴力的陰影,又突然在他淪陷後不講理的離去,轉頭去找了個和他神似的女孩兒……
他說,他最討厭同性戀……他說,我們是最好的兄弟……
青年不止一次差點對蘭戈問出口:“如果我不是男人而是女人,你會愛我嗎?”
愛是詛咒。
能把一個人變得不像他。
蘭戈的存在對顏沫太重要了,太美好了。顏沫以為自己抓住了光。
他對他那麽好。
十六年啊!
整整十六年的美好,你說,他怎麽舍得放手……
‘我怎麽甘心啊……’
青年眼眶濕潤的問自己。
於是。
他就像一個邪惡的反派,他不僅沒有離開,反而更貪婪無恥的靠近他。
在蘭戈和季凡凡吵架時,故意把蘭戈帶去名為散心寫作單獨相處的旅行,卑劣的故意洗冷水澡生病,用不入流的,自己都覺得惡心的小把戲想把蘭戈留在身邊,還讓家裡幫忙非要和他訂婚……
“我想得到你,哪怕面目全非,哪怕不擇手段。”
蘭戈因此和顏沫大吵一架。
兩人在訂婚宴上大打出手,不僅丟了彼此家族的顏面,還讓圈子裡的人看盡了笑話。
顏沫從沒覺得自己那麽不像自己,他聲嘶力竭的和蘭戈大吼。
“我不想和你做什麽兄弟!”
顏沫視線模糊,嘴角帶著蘭戈憤怒打出的淤青,狼狽的吼。
“我們算什麽兄弟!有兄弟會同榻而眠十多年的嗎!有兄弟會天天膩歪在一起,約會也舍不得分開的嗎!”
“有兄弟——”
“會愛上弟兄的嗎……”
蘭戈臉色鐵青,他神情中又驚愕,有震撼,還有被兄弟背叛的憤怒。
“可我踏馬不是同性戀!顏沫,我愛的是季凡凡!”
“……”
一句話,堪比萬箭穿心。
蘭戈推了他一把走了,留下顏沫在狼藉的訂婚宴上,面對長輩的指責,客人同輩們的同情。
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
他也知道蘭戈此時在誰的床上。
以前打雷的時候,蘭戈總會跑到隔壁他家樓下,偷偷爬上他的陽台,鑽進他的被窩抱著他。
“不怕不怕,放心,你蘭哥在呢。”
又是一個雷雨天,顏沫躺在床上,看著黑暗中被雷電照亮的陽台,慢慢裹緊了被子,將臉埋進了裡面。
“蘭戈,又打雷了…你在哪兒呢……”
你還來嗎?
你還會給我捂耳朵嗎?
被窩裡的顏沫咬住手背,哭的沒有聲音。
其實他早就明白自己不會成功。他不是蘭戈的終點,只是他走向季凡凡前,一次錯誤的路過。
就像那場典禮。
還記得他們三個一起為畢業生辦歡送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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