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小哥放下手機掉頭去衛生間接水。
洗腳?
他偷偷抬腳看了看自己的腳底——黢黑。
顏沫:……
怪不得小哥說要洗腳。
他就這麽光著腳在髒兮兮的樓道跑,又在小區內跑,腳底沒被扎破都是奇跡了,還能圖什麽乾淨。
原來小哥發現他腳太髒了,顏沫本就在高燒的腦袋已經要冒煙。
怕給小哥的地板踩髒,他坐在略硬的黑皮沙發上不敢亂動,拘謹而無措地四面環顧。
小哥的家環境非常乾淨,簡潔。
就是太簡潔了,除了沙發茶幾,似乎沒什麽擺設,連電視茶杯什麽的都沒,有幾個大箱子都堆放在牆角旁邊散落著各種工具,不像是長期居住的地方,更像是工作室。
“小哥不是說他住在醫院附近嗎……?”
顏沫疑惑地低聲說。
系統這時忽然更疑惑地問顏沫:【你怎麽知道他住在醫院附近?】
顏沫:“……”糟糕!
【咦,你怎麽不說話了?話說回來我早覺得你和他怪怪的,明明上次才見一面他怎麽就這麽幫咱們。】
系統飄到顏沫臉下面狐疑地盯著心虛的人,越想越奇怪,【宿主,你和小哥——】
眼看就要暴露,小哥從洗手間端著水盆出來了。
顏沫連忙坐直,假裝不能再外人面前和系統說話的樣子,跟小哥乾巴巴說了句謝謝。
本來腳髒成這樣被人提醒就已經讓顏沫夠臊得慌了,沒想到一盆水下去,水黑了,腳丫還沒洗乾淨。
顏沫:……
小哥:。
小哥似乎沒覺得什麽,淡定地端著洗腳盆,留下原地腦袋冒煙的人又去接了一盆。
這次小哥胳膊下還夾了一個小馬扎,他把溫水放下,讓顏沫將腳放進去,隨後把小馬扎放在洗腳盆前面一點,竟然岔開腿坐了下去,伸出手抓住了顏沫的腳。
顏沫:“!”
顏沫瞳孔緊縮:“別碰我——!”
剛才還羞澀拘謹的人喉嚨突然發出一聲恐懼的尖叫。
仿佛被人打了似的!
一時間兩人都怔了怔。
顏沫看著嚇了一跳的小哥猛地回過神,意識到自己的反應太大了。他臉色蒼白張張嘴,又解釋不了,只能低下頭乾巴巴的小聲說:“不,我不是在凶你,只是……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洗!我自己洗。”
被關了那麽久,顏沫對被男人觸碰身體這件事產生了極大的陰影和抵觸。
青年縮起肩膀,像一隻緊張起來,對人類極為不信任的小動物。
躲閃的目光流露出恐慌。
他不想被人碰。
而小哥怔了怔,然後看著顏沫搖頭,指指顏沫的腳,又指指自己大腿上搭著的毛巾。
見到青年仍舊緊繃的可憐的看著他,沒明白。小哥歎口氣,擦擦手掏手機打字。
【洗腳是因為你光腳走這麽久,也許會扎到什麽。天涼,冰太久腳底的觸感就沒那麽明顯了,就算你被扎到也感覺不到,需要洗乾淨檢查一下,如果有傷就能及時處理避免感染。】
“……”
原,原來是這樣……
他還以為小哥讓他洗腳是因為嫌棄他腳髒,被碰到腳踝那一刻心底下意識生出濃烈的厭惡。
卻沒想到對方只是為了檢查有沒有傷。
顏沫僵硬的沉默了一會,片刻:“……對不起……”
不是任何觸碰,都是摻雜著欲望與曖昧的,是他太敏感了。
沉默地人低頭看著小哥把他一隻腳放在自己搭著毛巾的腿上,然後低頭皺眉仔細撥動腳趾看了看。
那種動作和眼神就和在醫院看病時一樣。
醫生看病人的目光,除了嚴謹與擔憂,並無任何雜念。
檢查完一隻小哥順勢用毛巾擦了兩下,拍拍白皙的腳背,讓顏沫收起那隻腳,然後重複處理,兩隻腳都檢查過了,小哥點點頭,拎起毛巾和水盆去了衛生間。
【沒事了,不用擔心,你的腳沒有扎東西。】
“……謝謝,剛才我語氣不好。”
心裡愧疚的顏沫低頭道歉。
人家一番好意,結果被他誤會了。
小哥口罩下的似乎是笑了,眼神平和地點頭,接受了顏沫的道歉。隨後他很快到臥室翻出一套自己的衣服,遞給顏沫。
【可以穿這個嗎?我這裡沒睡衣。】
“可以,當然可以。”
有的穿已經不錯了,哪兒還有挑三揀四的道理。
顏沫感激不盡地對小哥擠出一個笑,然後穿著小哥給他的拖鞋去衛生間換了衣服,雖然小哥的衣服很大,但布料是春秋款,一套上凍得冷冰冰的身體,瞬間就有了暖意。
等他出來時小哥已經泡上了兩桶泡麵,還翻出了六個超市賣的那種單獨包裝的茶葉蛋、幾根香腸。
兩個紙杯注入冒著熱氣的熱水,燈光溫暖,正在忙碌的聲影和這份日常讓顏沫怔了怔,緊繃了一天的神經一下子就松弛了下來。
【不好意思,家裡沒什麽吃的。這裡是我以前租的地方,大部分東西都搬到醫院附近的小區了,這裡租期沒到,就放了些雜物,當倉庫用,偶爾我會過來取點東西。自然也沒什麽吃的,訂外賣不安全,今天先將就一下,行嗎?】
“沒關系、我、我吃什麽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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