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顏沫知道,陳以繼只是被他自投羅網的愚蠢行為欣喜的語無倫次罷了。
“無所謂。”壓住惡心,顏沫垂下眼遮住眼底的情緒,身上未消的病弱似乎讓青年快變透明,他聲音放低地說:“帶我過去吧。”
陳以繼興奮:“好、好!”
“我說老板,咱們蹲這兒吹什麽冷風啊。”
胡茬長滿下巴,滿臉喪氣的薑楓咬著煙嘴,無語地看向旁邊的顧雁回,“你要想挽回老板娘就直接衝上去把倆人攪黃了唄,費這勁兒。”
何必帶他摸進私人心理診所的後門,換上藍色的護工服,擠在男廁所聞臭味兒。
“誰說我是來攪黃他們的,”顧雁回調試著剛剛塞進陳以繼辦公室門縫的微型監聽器,聞言嘴硬:“只要他幸福我當然沒意見,不過他以前找的那幾個前任沒一個靠譜的,不是狗屎就是大狗屎,你不知道我老婆那眼光,唉,他簡直命中帶渣,這我不得給他把把關?!”
薑楓:“哦,那老板你是狗屎還是大狗屎?”
顧雁回:“……”
薑楓喪喪地:“唉,當粑粑你都不是第一坨。”
顧雁回:“……”你再說一句我就把你麵包車炸上天。
“我?我才不在意,那貨怎麽可能是我的對手,心理醫生怎啦,我反正一點危機感都沒有!沒有!”
“老板,騙騙兄弟可以,別把自己也騙了OK?再說我看小六挺好的,高學歷高工資長得文質彬彬,高大上的人才,比咱們這種泥腿子可光彩多了,你不能因為嫉妒人家就亂說吧。”
“誰嫉妒他!?”
顧雁回心裡酸溜溜的。
絕不承認他也認為這破醫生履歷很優秀,害怕顏沫真被勾搭走了,才如臨大敵地追上來。
“你是不理解我的境界的,好好聽著吧你!要是有不對勁兒的地方立刻把人拉出來,給我狠狠揍那個醫生一頓。”
他為什麽喊上薑楓?
要不是他身上的傷沒好利索,擔憂保護不了顏沫,還用把這就會挖苦他的倒霉玩意喊出來?
“知道知道。”薑楓擺手,抽口煙睨著顧雁回,“不過那要是老板娘和前任久別重逢乾柴烈火情投意合,直接嘴兒上了,咱怎麽辦?給你買頂綠帽子,給前老板娘和小六送上真摯的前夫哥的祝福?”
顧雁回:“……”
顧雁回:“我……”
怎麽辦?
從沒想過這個結局,更沒想會從耳麥中聽見顏沫和別的男人卿卿我我的聲音的男人、調試竊聽裝備的手頓住,僵硬一陣,顧雁回難受地低下腦袋。
一改之前的嘴硬。
“我…我尊重他的選擇……要是他選我,我一定舍棄一切對他好,要是他不選我我會離開的遠遠的,不去打擾他……”
打扮的花裡胡哨的男人耷拉下脊背。
其實很害怕。
怕顏沫不喜歡他了。
為了復仇顧雁回故意作沒了顏沫對他的感情,嘴上說輸人不輸陣,可其實心裡面根本沒半點自信。
他難道不想去攪黃他們嗎?
要是顏沫讓他滾呢?
可他有什麽資格、又有什麽底氣去攪黃人家?
薑楓看著和脫水小白菜一樣蔫巴巴的老板,抬手拉下一聲不吭的老板的墨鏡,毫不意外見到雙淚眼汪汪的眼睛後,嘴角抽.搐地又給蓋上了。
“老板,不行你買倆乾燥劑貼眼睛下邊吧。”
“滾你大爺的。”
老婆,嗚嗚,我的老婆。
第115章 115:殺人與愛人一樣愉悅
他從沒見過如此純潔無瑕的人。
適合被破壞的人。
陳以繼從出生開始就意識到了自己和周圍世界的格格不入。
這個世界充滿陽光和傻兮兮的笑聲。
天真的同學。
愛生如子的老師。
衣食無憂的生活,以及懲惡揚善宛如滋生著幸福的溫床般軟綿綿的社會。
他誕生的原生家庭平凡而普通。
陳以繼沒經歷過任何不幸。
總充滿耐心竭盡全力正確引導孩子的父親,終日溫柔的愚蠢的母親。
可有些人只是天生壞種。
幼年時期的陳以繼常常想,為什麽。
世界如此普通乏味。
他冷眼看著溫馨而美麗的世界,感覺到厭倦和肮髒。
那些對他表達喜歡的人很惡心,那些愛很惡心,善良的人也很惡心——
為什麽世界不該是弱肉強食,弱者哀嚎而優秀的人可以主導弱者一切的世界呢?
幼年開始,陳以繼便學會了冷眼旁觀,淡漠的無視旁人的喜怒哀樂,他早早就明白了自己和周圍人的不同,知道說出自己的想法會被別人孤立,於是他學會了貼合人們對他的期望,表演出和他們一樣愚昧的善良。
明明看到受傷的小狗內心無比愉悅,卻能露出憐憫的表情,說“多可憐”。
見到被女性被虐殺的新聞明明興奮的快要不行,卻能對女同學溫柔地提醒“一定要小心”。
他恨不得用剪刀剪碎恩愛溫馨的父母的臉,卻可以接過母親遞過來的書包,在對方親吻自己的臉頰時仰頭露出乖巧的微笑。
“我也愛你,媽媽。”
“……”
“……”
肮髒。
那些個毛絨絨軟綿綿、伸出舌頭恨不得在人手心打滾,骨子裡都是討好乞食的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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