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沫:……
他從這句話理解到了楚沉真正想要提問的問題。
顏沫緩緩挺直了佝僂的脊背,
他看著楚沉,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第二個世界失敗後遭受清洗,帶著被清洗的副作用,仿佛懵懂的雛鳥,踉踉蹌蹌跟在對方身後。
他全心全意信任著他。
可楚沉沉只會默待在房間內緬懷自己故去的心愛的弟子。
他努力了呀。
可楚沉從不回頭看他。
他怎麽討好也無法打動他,最後為了能讓楚沉多看看自己,顏沫答應了把八字拿去與一個死人配冥婚。
他在棺槨中被憋死之前有一瞬還在想。
如果楚沉發現我死了……他會為我難過嗎?
多可笑、
多愚蠢多自甘下賤……低著頭的人突然發出一聲冷笑,他抬起頭目光直視楚沉,看的楚沉竟想躲閃。
沉默一會,然後顏沫略過他掃過其他人,徹底冷了心,一字一句說:
“就算我擁有記憶,我從沒有產生過為了報復誰而和誰在一起的念頭,如果你想說我不夠深情沒有為誰守身,那我想告訴你,我對待我的每一份、每一份感情都很認真。”
我從沒玩弄過誰的感情。
“喜歡過那麽多人,失敗過那麽多次是很荒唐。”
“可我的每一次放棄,都是因為你們不要我了,或者…我死了……”
你們憑什麽責備我。
“我從來沒有拋棄過任何人,對不起過任何人,是你們——”
肺腑凍結般,青年哽咽地深吸一口氣,用猩紅的雙眼看著一個個逼問他的男人,撕心裂肺地吼:
“是你們拋棄我的!”
“……”
外面那些人隨便怎麽怪罪他懦弱不堪!怪罪他優柔寡斷!放蕩濫情!
但這房間裡,不說安知寒,和你楚沉。
而是你們所有人——
都沒這個資格!
【宿主,你還好吧……】
等幾個男人問完話,系統才敢冒出頭。
它擔憂地問顏沫,顏沫現在還被人綁著,也不知道他們想幹什麽,該不會就這樣不放宿主離開這間房子了吧?
系統又驚又怕。
腦內全是各種可怕的場面。
其實顏沫難道心裡不害怕嗎?他也怕啊。可顏沫現在也沒辦法了。
“聽天由命吧。”
如果他們真要做些不好的事,顏沫心想,就算死了我也不會答應!
【幸好他們沒猜到融合後,主神的懲罰。】
【宿主,你可一定不能暴露,否則誰知道他們會為了讓你選他們做出什麽可怕的事。】
【明明你的傷還沒好全……宿主,你的腿痛不痛?】
系統飄在顏沫面前,伸出數據爪輕輕摸著青年的左腿。
“不痛。”
青年抬眼溫柔地看著它,嗓音有些缺水哭過的啞,輕聲安撫。
【真的?就算不痛在這麽綁下去肯定要出事,都怪我什麽都幫不了你……】
它在這個世界有很多限制,他們看不到它,它卻也碰不到他們。
要是擁有實體,系統早撲上去和幾個渣男拚了!
“沒關系……你的存在已經讓我很高興了,起碼我不是一個人,還有你陪我,我就不怕了……”
青年虛弱清秀的臉上勉強露出一抹笑容,他想像以前那樣摸摸它的腦袋,一用力,手臂牽扯的感覺卻讓他回過神,原來自己還被綁著。
見到這一幕系統直接淚崩。
【宿主嗚嗚!】
“乖,不哭了。”
身體不太舒服,顏沫勉力調整了下姿勢,眼睛看向那扇關閉的臥室門。
“還有件事需要你幫忙呢。”
【嗚,宿主你說!】
“你去外面聽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到時候我們也好早點做好心裡準備,這可是很重要的任務呀,只能交給你去做。”
顏沫笑了下,哄它,乾乾的嘴角崩裂滲出血絲。
【好、好,我馬上就去。只要外面有信號,我立刻就報警救你!】系統忙不迭點頭,匆匆穿過臥室門消失了。
等它走掉,顏沫的笑容才落下去。
其實顏沫對被救這件事並不抱有希望。
首先他在這個世界身份背景都是假的,人際關系也簡單,根本沒有依靠。而他的系統又是弱小的嬌妻系統,根本沒有戰鬥力。
甚至無法離開顏沫太遠。
顏沫不清楚信號干擾器的影響多少米,但絕對超過了系統能離開他的距離。
平時不覺得,遇到危險才發現他和系統手中的底牌多麽捉襟見肘。
以前。
他也曾問過系統,為什麽他們這些攻略者不能得到金手指,像各個世界中的主角一樣擁有強大的力量。
雖然系統沒有回答,但他已經明白了。
他們的弱勢,是對原本世界主角的保護。
不能威脅到主角們。
更不能改變劇情。
神比他們清楚主角並不代表完美無缺的人,攻略者更像神給主角的玩具娃娃,娃娃要討好主人,要縱容他們的愛恨,不能有反抗的能力,不能有反抗的力量。
不然讓扮演者學會反抗的話……
顏沫哭過的眼珠壓抑著屈辱恨意!
他想。但凡現在手中有一把刀,他都能面無表情把這把刀送到那群男人胸膛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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