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凍可能暫時凍不死人,但冷空氣的到來以及溫度大幅度下降,若是不能第一時間做好防寒準備,可能會導致生病。
沁州百姓這些年吃不飽穿不暖,誰身上沒點小病小痛,若今年霜凍時間太長,這些人的小病恐怕也會拖成大病。
他來了兩個月,沁州的情況大致了解了一些,沁州地界其實不算小,往些年還是很多的。
但最近幾年因戰亂,沁州死了不少人,還有一些是因戰亂背井離鄉的。
除此之外,還有許多人是死於霜凍。
這些人有長時間挨凍,然後被凍死的。
也有小病拖成大病,最終被病痛折磨至死的。
沁州每年光是因霜凍病死的人就不下千人,有一年甚至死近萬人,聽說那些人有許多是在逃荒的路上病死的。
再多來幾次,沁州怕是要成為埋骨之地。
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讓沁州百姓度過今年的霜凍。
至於農作物方面,沁州開發種植的土地少,加上這幾年百姓又飽受戰亂之苦,種植方面早已荒廢,他也不擔心霜凍把農作物全部凍死。
夏哭夜基本上把自己目前階段能遇到的所有問題都想了一遍,然後又找來沁州這邊工部和戶部的人商議,商議過後,夏哭夜再次撥款讓工部的人一部分去青州晉州收購棉花或者羊毛,鵝毛。
他也想再去遠一些的地方,但是再遠一點的地方時間上來不及,畢竟這些東西收購回來要立即做成防寒物品。
一部分則去招人上山挖草藥。
霜凍一來,那些草藥鐵定要被凍死。
與其被凍死,還不如挖來熬成藥供給給沁州百姓,讓他們度過今年的冬天。
招人挖草藥的同時,夏哭夜還讓工部的人修建大棚,挖地窖以及下令讓各縣大夫配合縣衙識藥。
沁州百姓還是頭一次感到忙碌,每天他們都有乾不完的活,掙不完的銀子。
雖然忙碌,但他們卻覺得生活似乎有了些盼頭,於是乾活也更加賣力了。
青州晉州到底不是出產棉花的地兒,至於羊毛鵝毛更是稀少,所以夏哭夜並未收到多少。
但他還是讓人將收購來的棉花羊毛鵝毛等物全部做成了防寒物品。
因為時間比較趕,工程比較大,夏哭夜幾乎是下的死命令。
整個沁州百姓有一個算一個,基本上都被他拉來乾活了。
就是那些懶漢懶娘們兒也被衙役拿著鞭子吆喝著乾起了活,但這種人還是少,幾乎是百人裡面才有一個。
在沁州這種地方,真的很難生出無比懶惰之人。
如今沁州百姓已經沒有再挨餓,家家戶戶基本上都有米糧,銀子經過夏哭夜的反饋,每家應該都有一點,可能不多,但也不是十文錢都拿不出來。
用奸商的銀子反哺沁州百姓,夏哭夜不覺得有任何不妥。
更何況,這些銀子本來就是他們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只不過他現在用來調動百姓的積極性罷了。
偌大的沁州,光是他一個人出力有什麽用,要想把沁州盤活,還是得靠這些百姓。
挖好的草藥夏哭夜也讓各縣的大夫把草藥種子都留了一些放在挖好的地窖裡保存。
至於大棚,大棚倒是搭建了一些,但現在還不能投入使用,要使用也得等這個冬天過去。
轉眼間時間來到十一月。
十一月初,霜凍還未來襲,夏哭夜等人都在緊鑼密鼓的弄防寒物品。
防寒物品備好以後夏哭夜又將這些東西賣給了沁州百姓。
沁州百姓有時候其實也挺無語的,這些東西是他們做的,雖然拿了工錢,但現在他們又要用銀子將其買回來。
他們總覺得知府大人在讓他們打白工,但他們又找不到證據。
十一月中旬,霜凍來襲,溫度一下子降了不知多少。
夏哭夜是晚上被凍醒的,之後再也沒睡著,沁州這邊的冬天,比他想象中還冷。
清晨,夏哭夜醒來以後,便下通知傳達至各縣,讓各個縣的縣令熬煮薑湯以及禦寒草藥備戰霜凍。
吩咐下去以後,他就命人關了衙門大門,然後帶著衙役們窩在衙門大院正中央燒柴烤火。
一大群人圍繞著一個大火堆,火堆旁邊還堆著一圈土豆紅薯,夏哭夜樂呵呵的跟衙役們擠在一起,完全沒把自己當知府看待。
經過這幾個月的相處,夏哭夜已經成功扭轉自己的形象,讓這些衙役對自己佩服得五體投地。
陸鳴從後門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副場景,看著夏哭夜帶頭作案,他臉黢黑。
這家夥,接地氣就接地氣,但也沒必要這麽接地氣吧?在衙門大院裡生火烤紅薯烤土豆?這是人乾事?
夏哭夜和衙役們天南地北的聊著,余光一瞥就瞥到了陸鳴,他頓時有些心虛,看陸鳴的眼神都有些躲閃。
沒辦法,他這媳婦兒有時候挺嚴格的。
陸鳴瞪了他一眼,但到底沒說他。
他身上穿得很厚,但還是冷得直哆嗦。
他看了一眼大院中央的火堆,燃得挺大的,似乎很暖和的樣子。
片刻後,他哆嗦著靠近了夏哭夜,一靠近夏哭夜他就覺得自己靠近了一個火源,頓時暖和了不少。
“怎麽這麽冷,感覺和幾年前的青州府大雪一樣冷。”他喟歎一聲,挨夏哭夜挨得更緊了,周圍的衙役看到他倆擠在一起,都憋著笑擠眉弄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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