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還在大殿裡待著!”
“……”
“哦。”
烏佑的話,像是烙印,林霄困在這裡,他還是患得患失著,手指扒著堅硬的石料,看著遠處的雷劫,雷光映射在他的瞳孔中央。
劫雲不斷加碼,隱約能看見下面那個小小的紅色身影。
烏佑不害怕,不退縮,即使痛苦,他在想的,還是早點結束了去見林霄。
林霄渡化神劫時,心中的悔恨和壓抑噴湧而出,一瞬間萬念俱灰,他幾乎想要死去,但是,找回烏佑,這一點熒熒的願光又吊著他的命,他把自己的全部寄托在他身上。
自顧自的把一切都壓在他身上,林霄以前對這種事痛恨不已,而現在,他絕望的發現,自己也成了這樣的人。
即使烏佑溫柔的給予,他還是這麽自私無恥,當他進入秘境不知所蹤,兩人之間的靈寵契約也就此破滅,發現契約消失後,他的第一個念頭,竟然是烏佑沒有理由再留在他身邊。
他沉沉的眸子目向前方,腦海中的想法千回百轉,但雷劫停下的第一時間,他還是趕到烏佑面前。
小小的狐狸被幾乎被烤焦了,但他很精神,還有力氣的向林霄揮揮手,“啊,林霄你果然出來了。”
“……對不起,我沒有聽你的話。”
“唉?”他迷茫的想想,又笑了,“這有什麽要道歉的,我又不會因為這個討厭你。”
林霄試探著,把他抱起來,烏佑的尾巴又多了一條,連他自己都有點恍惚,“哇,七條尾巴,我之前,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會有這麽多尾巴,林霄,你抱不住了吧。”
“疼不疼?”他低聲問,輕輕晃了晃,“好輕。”
“肯定——還好吧,不是很疼,不然我就和你抱怨了。”也還有一點,但是烏佑吃了太多苦頭後,竟然覺得這麽一點痛苦也有點可愛起來。
思想怎麽扭曲成這個樣子啊,烏佑有些感歎,又有點心虛,他是不是變了好多。
於是烏佑把腦袋埋在林霄懷裡,死活不願意伸頭了。
林霄也沒有硬要喊他,稍微顛顛懷裡的狐狸,“是不是變輕了?”
“怎麽會啊,”他果然自己探出頭,“我還多長了一條尾巴呢,肯定是變重了啊,只是你太久沒抱我吧……”
眼看話題就要往悲傷的地方再度滑去,烏佑及時止損,他嘟囔:“我沒有再變大了。”
“不是說不想長大嗎?”
“是啊,但是真不長,還是有點怪怪的,”烏佑笑起來,“我好貪心啊。”
“沒有貪心,而且。”林霄久違的,又順順烏佑的毛發,他低下頭,說:“你什麽樣,都很好。”
“林霄,你真是的,這話我記得你好像說過。”
“沒有變啊。”他煞有其事的點點腦袋。
“……嗯。”
“話說,是不是有人在看我們?”剛突破化神的烏佑後知後覺,他遲疑的問。
“有,妖族的長老。”
“等等,那剛才……”
“嗯。”
“我們回去行嗎?”他貌似冷靜的問。
然後給林霄傳音,“快點回去啊啊啊啊啊!”
“好。”
太久太久沒有回到玄天宗,路上,烏佑忐忑的問林霄:“屋子還在,然後呢然後呢?”
“宗門裡分了一座峰,”林霄突然頓了頓,“我收拾一下,再一起搬過去,好嗎?”
“可以吧,我都行。”烏佑隨意的左看右看,進入宗門後,林霄就慢慢帶著他走,好讓他能仔細看看。
今天,好像是有新弟子加入宗門,他們低調的路過吵吵嚷嚷的現場,烏佑又在感慨,“哇,好多人啊。”
過去這麽久,估計弟子都換了幾茬了吧。想到這,烏佑沉默了。
不過,也不是沒有好處,吧……沒幾個人記得他了,連帶著他的謠言也消失了。
但是,總有人會記得他。
烏佑剛回到他和林霄曾經的小破屋,還沒躺多久,就已經有人來拜訪了,哦,是砸門。
“師弟?師弟!你真回來了!在嗎師弟,在嗎在……”
烏佑“唰”的一下開門,笑眯眯的說:“不在!”
“烏佑!”歲汪洋沒有在意他的玩笑,只是震驚的上下看他,“真是你啊,師父說你回來了,我還以為他誆我呢!”
“是的是的,如假包換。”烏佑晃晃自己手,“師父在峰頭嗎?”
“在是在……”歲汪洋想問的東西太多了,結果宕機了,烏佑十分理解這種心情,於是他同情的說:“你可以一個個問我。”
歲汪洋被他的語氣給搞沉默了,不過還是要問:“不對,你的修為?”
“是的是的,我已經化神。”
“……我真嚇死了這個,你不是和林霄一塊耍我?”
“騙你幹嘛?我是天才好嘛,直視我吧師兄,”烏佑回頭向裡面看了看,“林霄在裡面做飯,並沒有這麽閑。”
“結果我比我師弟修為還低……”歲汪洋有些痛心,直到如今他只是元嬰。
“已經很好了。”烏佑如此寬慰更是讓他感覺怪怪的,歲汪洋歎口氣,“我回去就奮苦修煉去。”
“可以可以。”
“不過,師弟,你真是林霄救出來的?”歲汪洋換了一個想問的問題,“之前鬧的事還挺大的……”
現在好像更大來著,話說他和林霄就這麽走了,真的沒事嗎?烏佑陷入沉思,但嘴上沒停,“是啊,我們林霄奮鬥的結果。”
烏佑又回頭,透過窗看眼林霄,想了想,轉頭對他師兄說:“師兄啊……”
“嗯?”
“我和林霄,在一塊了。”最後他決定敞敞亮亮的說出來,也不管他師兄的死活,“我們辦道侶儀式的時候你記得送禮好嗎?”
“啊???”歲汪洋先是震驚,再是沉默,然後,“真的沒有在耍我?”
“沒有哦,我是認真的。”
“……”歲汪洋都不知道該不該說了,最後,他還是冒著被暴打的風險開了口,“師弟啊,道侶,這個,很重要的啊。”
“嗯嗯,我知道啊。”
“所以,”他自欺欺人的放低聲音,“你這是真的想結成和……道侶,還是被他救出來搞以身相許那一套……”
烏佑還沒等歲汪洋說完就已經樂出聲來,“哈哈哈師兄你這個擔心……”
歲汪洋無語的站好,“好吧,看來是我想多了,不過我只是合理猜測一下啊,你和你那位解釋兩句行嗎?我是真怕你們分了他趁機打死我。”
“哈哈不會的不會的……”
直到把歲汪洋送出門,烏佑還在笑。他趴在窗戶那裡,看林霄還在慢吞吞的做飯,笑眯眯的開口,“都聽見了吧。”
“嗯……”
“這個林霄竟然偷聽!”烏佑裝作痛心的仰倒,實際上只是想笑。
“道侶儀式……”
“哦這個啊,”他眨眨眼睛,“你不想要嗎?”
“想要。”
他又笑起來,眼尾彎彎,過了一會,又安靜下來,“今天,就今天吧,晚上回來,我想和你說一點事……”
“不是說不在一起什麽的!別瞎想,就是,感覺應該告訴你。”烏佑伸出手,扯到了林霄的衣袖。“但是我沒想好怎麽說,晚上再告訴你吧。”
“不過,還是先去看看師父。”
吃完飯,烏佑帶著林霄,來到他師父居所門口,不過林霄還是要先當門神。
峰上的鶴,烏佑看不出來是不是以前那些小家夥,他們的修為太高,靈鶴們下意識的不敢過來。突然,一隻大肥鶴突出重圍,大叫著向他們衝來。
有熟鶴啊!烏佑震驚,立刻示意林霄給果子,結果被提醒,“在你那。”
“哦哦哦我忘了。”
烏佑留下一大籃子果子,依舊掛在林霄身上,“你喂吧。”接著,他歡快的推開門。
“師父!”
烏佑就這麽突然出現,隨由微笑的看著他。
“師父,你沒喝茶啊。”所以烏佑坐下,給自己泡。
“嗯,”隨由看著他的動作,“回來了。”
“嗯。”烏佑也微笑。
兩杯茶,一杯他的,一杯師父的。
“好久沒喝了。”他低頭,看見自己在茶水裡的倒影。
“哎呀,師父,”烏佑突然抬起頭,“真的,真的好多事啊!我要全部講一遍的話,今天就來不及了。”
“那就說最重要的事吧。”隨由輕聲說。
“我在那裡待了很久,化神了,雖然……當時很難熬吧,不過,我還是很高興啊,能回來,見到大家。”
“嗯。”
烏佑突然將茶水一飲而盡,“嘭”的一下放下杯子,“師父!我要和林霄當道侶……哎呀,我說不出來了!總之師父你知道吧!”
“就是感覺這個要告訴你,最重要的事。”
怕師父也誤會,他補了一句,“很認真的。”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