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還好嗎?”雲帆覺察到聞昭甫的不對勁,關切地問道。
“我……”聞昭甫剛想解釋,遠處傳來接連不斷的槍聲。
聖肯莊園周邊的區域全都清了場,聲音突兀而清晰地傳到他們耳中,音量很大,格外引人注意。
“昭甫!”雲帆離開座位,大跨一步走到聞昭甫跟前。
聞昭甫完全不是平日裡的狀態,他眉頭緊鎖,額上冒了虛汗,雙手握拳,後背弓著,滿臉煞白。
“小雲,我……”在一陣急促的槍聲後,聞昭甫的身體縮得更緊了,艱難地說,“沒事……不要叫人來。”
雲帆沒多想,傾身上前,緊緊抱住了聞昭甫,他箍住聞昭甫的頭,按在自己胸前。
“我在呢,先生,我在呢。”雲帆一下下拍著他的後背,“先生,是我,我是小雲。”
“嗯,小雲。”聞昭甫在雲帆懷裡閉上眼睛,用力吸了口氣。
“沒關系的,都過去了,緩緩。”雲帆一陣心疼,又握住了聞昭甫的手。
一向高大的人此刻暴露出自己全部的脆弱,這讓雲帆在驚訝之余,是控制不住的難受。
聞昭甫的情緒總是藏得深,如果不是雲帆和他待得久,可能連此刻這一幕都要錯過。
轉而,雲帆又十分慶幸,自己沒有離開聞昭甫。
密集的槍聲時遠時近,一直沒停,可見這活動,非常激烈。聲音沒停,雲帆卻發現懷裡的人似乎比剛才好了一點。
原本顫抖的身體漸漸能夠控制住,額前和脖子上的汗也有收斂的趨勢。
“小雲。”聞昭甫出了聲,滿是沙啞。
“先生,我在呢。”雲帆輕輕地應。
聞昭甫穩了穩情緒,從雲帆懷裡退開,定定地仰頭看著。可能是因為緊張,雲帆也出了汗,薄衫貼在身上,額前的頭髮也亂了,眼睛裡滿是擔憂。
不自覺地,聞昭甫握緊了雲帆的手,微微地向下扯了扯。雲帆會意,彎下腰來。
“我的,小雲。”聞昭甫微微地笑,眼睛裡有了神。
雲帆沒說什麽,只是在極近距離看著聞昭甫。在聞昭甫伸出手,撫住他的臉頰時,他沒躲也沒動。
接著,聞昭甫坐直了身體,仰起頭。雲帆看了眼他滿是柔情的眼睛,而後他輕輕低下頭。
聞昭甫吻在了雲帆的額頭。
作者有話說:明天休息喲,後天見[加油]
第64章 雲朵打火機
“小雲, 我愛你,可以嗎?”
聞昭甫抵著雲帆的額頭,沉聲開口。片刻後, 他又說道:“不用回答我,我只是忍不住了。”
雲帆握著聞昭甫的手腕, 一樣感受到他過快的心跳。他不忍聞昭甫這樣,開口安慰道:“昭甫,我在呢, 一直在。”
“再叫叫我。”聞昭甫喘了口氣。
“先生?”
……
“聞耀祖?”
……
“昭甫?”
……
“大哥。哥哥。”
這時,聞昭甫抬起頭,又捧住雲帆的臉,親了下他的額角。雲帆望著他, 臉一紅, 縮了下脖子笑了。
雲帆實在是看不下聞昭甫這個樣子, 乾脆拉著他走了。雲帆開車, 聞昭甫坐在副駕上舒緩神經。
回到自己的莊園,所有的聲音都遠了,聞昭甫倒了兩杯紅酒, 推給雲帆一杯。
“對不起,我給你壓力了。”聞昭甫先道了歉。
雲帆看向聞昭甫,微微皺眉。過了幾秒, 他握住了聞昭甫的左手, 用力扯到嘴邊。
這個動作,讓聞昭甫的身體不得不往前。接著, 雲帆輕輕一笑,親了下聞昭甫的手背。
聞昭甫不讓他用語言回應,那他便可以用動作。這點事, 難不倒小雲管家。
“哎……”聞昭甫長長舒了口氣,又滿是笑意地看著雲帆。
雲帆搬著椅子,靠近聞昭甫,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先生,你是怎麽了?”
聞昭甫淡淡地笑,頓了下,整理好情緒才開口。他對雲帆沒什麽保留,便也願意把自己的過往,掀開給他看。
“這裡,受傷後遺症。”聞昭甫拍拍自己的腿,看向遠處,“我記得那天下了好大好大的雨,一群人衝進屋子裡,要把我帶走。祖祖護著我,額頭撞破了。”
“我太小了,根本沒辦法反抗。後來我被蒙著眼睛帶到一個很空曠的地方,我被打斷了腿。好疼,也可能不疼。”聞昭甫說得很慢,眉頭皺著,“再後來,我聽到了槍聲,密密麻麻的,我覺得我要死了。”
“小雲,我好害怕,好害怕,那時候我還沒去過遊樂場呢。我想要有人來救救我,可是我能找誰呢。”
“後來我又餓又渴,就昏了過去。”聞昭甫閉了閉眼睛,“再醒來的時候,祖祖告訴我,我的腿,壞了。”
雲帆在自己沒有意識到的情況下,已經坐在了聞昭甫的腳邊,緊緊握住了他的手。
誰也沒辦法回到過去,在那個小小的聞昭甫身邊保護他。即使凶手已經被繩之以法,但他們對聞昭甫造成的傷害也無法減輕。
聞昭甫在發抖,他似乎沒有意識到,說話的聲音是穩的,只是抓著雲帆的手也越來越用力。
“昭甫,我在,我是小雲。”雲帆輕輕地說,“我陪你,咱們把腿治好。”
“好,好的,小雲。”聞昭甫回過神,衝雲帆露出一個慘白的笑。
這件事,在聞家內部是個禁忌,因為祖祖忌諱,聞昭甫的父母因此生怨,更沒人敢拿這個事刺激聞昭甫。久而久之,似乎別人都忘了曾經的風波。
只有聞昭甫還記得這事兒,它就在那裡,從來不曾消失。甚至他至今都不太清楚事情背後的家族恩怨,因為留在他身上和心裡的傷,已然深得讓他顧不上那些了。
“好點兒了嗎?”雲帆摸了摸聞昭甫的臉,碰碰他的額角,“我們出去走走吧?”
聞昭甫看著雲帆笑了笑,點點頭。
*
這處莊園的工作人員很少,聞昭甫帶著雲帆往樹林深處走。雲帆四下看了看,微笑著問聞昭甫:“先生,要不要站起來走走?”
聞昭甫一愣,不解地望向雲帆。雲帆輕聲說:“我們都要從過去,真正走出來。”
一瞬間,聞昭甫發覺自己,早已被雲帆看透。他逃避手術,害怕失敗的結果,覺得往前走一步也許不如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他走出了陰影,只有雲帆看到,他還陷在原地。
“不論未來如何,我陪著你。”雲帆拍拍自己的胸脯,“我雲帆,說到做到。”
“一年期滿了怎麽辦?”聞昭甫看向雲帆。
雲帆歪了下腦袋,豪氣地說:“給我加工資,我留下!”
聞昭甫取出自己的手杖,撐在地上,另一隻手搭在雲帆的手上,站了起來。他攬過雲帆的腰貼近自己,用力抱了抱,在他耳邊說:“我的,都是你的。”
聲音太低又沉,雲帆一陣眩暈,快要站不穩了。聞昭甫松開他,捏捏他的臉。
雲帆沒松開手,挽著聞昭甫的胳膊,陪他往樹林深處走。這裡的棧道修得窄,甚至還覆蓋著雜草,看起來就是很久沒人走過的樣子。
“小雲,你為什麽不勸我保持現狀呢?”聞昭甫輕聲問道。
雲帆笑了笑,看來他這個擺爛的形象,已經深入人心了。他捏捏聞昭甫的小臂,發現肌肉還挺緊實。
“因為我,希望你真正好起來。”雲帆應道,“你不好,我也不安心。”
聞昭甫停住腳步,定定地看著雲帆。過了好一會兒,他用力地點了點頭。這一刻,他的人生,找到了新的支點。
晚飯過後,程昱和柳兒星來了。他倆面色發紅,都是很興奮的樣子。見到雲帆和聞昭甫,柳兒星便興奮地講起今日獵場上的種種精彩。
可是不管他怎麽說怎麽比劃,雲帆總有點心不在焉。眼神飄忽,時不時還要咬下自己的指節,又不知為何地笑一下。
程昱皺著眉頭看向聞昭甫,發現一貫沉穩的聞家接班人,似乎也有點坐立難安。他更加不掩飾,眼神落在雲帆身上,好一會兒都不肯移開。
天呐,這兩個人,一定發生了什麽!程昱心中警鈴大作,扯了把柳兒星的袖子。
表演系編外學生柳兒星終於停下了手舞足蹈的動作,和程昱一起走了出去。罕見的,程昱找柳兒星要了煙,捏在手上。
“你抽還是不抽?”柳兒星第三次點燃了火柴,有些不耐煩。
程昱搖搖頭:“煩,手裡得抓個東西。”
柳兒星聳聳肩膀:“也有你慌的時候啊,聞昭甫,肯定做了點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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