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昭甫抬起左手,看了眼時間:“兩點我有會,先走。程昱,麻煩你把小雲送回朗雲台。”
“放心。”程昱笑笑。
下午的會關涉到項目最關鍵的談判,聞昭甫必須到場。相比於柳兒星,他對程昱還放心那麽一點。
好在雲帆看起來不吃柳兒星那一套,不然換成別人,可能還真沉在柳少爺那風流倜儻的舉止裡了。
聞灝琛吃得腦門冒汗,瞧見他大哥走了之後,才小聲說:“你們有沒有覺得大哥他,有點奇怪?”
話音一落,柳兒星和程昱同時看著聞灝琛冷笑兩聲。雲帆摸不著頭腦,嘀咕道:“怎麽都神神叨叨的。”
*
晚上時,柳兒星找人買的麻婆豆腐等調料就送到了朗雲台。雲帆看著這幾大箱東西,驚詫道:“我的天,這是過還是不過了啊?以後都隻吃川菜了嗎?”
聞昭甫讓老管家去找柳兒星,結果被告知柳少爺出海去了,近期不來港城了。
“大柳總是這樣出其不意。”聞昭甫的語氣有些淡,讓雲帆覺得他是不是氣還沒消。
短暫地思考了片刻,雲帆做了決斷:“明天我給各宅都送去點,讓大家一起嘗嘗。這麽些全我吃了,能齁死我。”
聞昭甫微微揚起唇角,抬頭讓老管家把朗雲台眾人都叫了過來。他從大信封裡拿出一把紅包,笑著交給老管家。
“這次下午茶活動,各位辛苦了。非常感謝大家的努力,沒能幫上什麽忙,昭甫慚愧。”聞昭甫語速不快,轉過頭看向雲帆,“我們要特別感謝小雲,是你的創意,征服了眾人。”
“不敢當不敢當。”雲帆連忙擺手,“如果不是大家支持和幫助,我這就是亂來。”
“你的亂來裡,也有章法喲。”老管家伸出手,把紅包遞給雲帆。
聞昭甫繼續說道:“這次的利是封只是一部分獎勵,剩余的,會在薪酬發放時一並送達。”
“謝謝老板!”滿叔高興極了。
雲帆迫不及待地打開紅包,頓時他被一片金光閃瞎了眼睛。裡面躺著的,是一塊貨真價實的金條!
長這麽大,雲帆是頭一回看到這麽實在的績效獎勵啊。
誰家老板,給人直接發金條啊!
沒有大餅,沒有延時滿足,只有閃閃發光的大金砸!
雲帆看看手裡的金條,再抬頭看聞昭甫,眼睛裡充滿了對財富的喜愛。
“謝謝先生!”雲帆“啊”了一聲,蹦了一下,接著就被老管家“嘖”了一聲。
聞昭甫笑起來,看著他喜氣洋洋的樣子擺擺手:“無礙,開心便好。”
還有公務,聞昭甫先行回了房間。滿叔拍拍雲帆,一臉慈祥地看著他:“雲管家,你就是我們的福星!”
“確實啊,我好久都沒看到少爺這樣笑了。”老管家感慨道,“大概我是真老啦,原來不守規矩也能做好事呀。”
小心翼翼把金條揣好的小園丁茫然地抬起頭:“成管家,你沒有金條嗎?怎麽陰陽怪氣。”
雲帆憋著笑,和一旁同樣快笑出來的滿叔對視一眼。這個小園丁常年在戶外工作,對屋裡的種種事情了解不多,常常語出驚人。
晚飯吃得多,雲帆去院子裡晃悠,和小園丁聊了會兒花花草草。
“小山啊,我發現別的事情,你話都說不順溜,但一聊起植物啊,頭頭是道。”雲帆讚許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園丁施安現在已經對“小山”這個名字免疫了,因為在雲帆的努力下,朗雲台不少人都被拐跑這麽喊他了。
“只要用心澆灌和養護,它們便會綻放和茁壯成長,我覺得這很美好。”小園丁羞澀地笑了笑。
雲帆則掛上了大笑臉:“哎呀,你以後要是不想在聞家幹了,可以跟我一起去種田。我可真需要你這樣的人才啊!”
“嗯?我並沒有要離職。怎麽,大少爺對我不滿意了?!”小園丁瞪大了眼睛。
雲帆趕忙安慰他,說聞昭甫絕對沒有這個意思。他訕訕地笑,怎麽一激動把內心想法禿嚕出來了。
*
在臥室裡查閱今日集團簡報的聞昭甫看了眼窗戶,瞧見雲帆和小園丁相聊正歡。
他不是反對雲帆交朋友,多和人交流溝通,對身心有益。
但是像柳兒星那樣明晃晃或者程昱那樣暗戳戳的不行。
聞昭甫吸了口氣,冷笑了兩聲。他接起助理打來的電話,聽了片刻後應道:“無礙,不必回應。”
等了聞昭甫太久太久的媒體,總算是抓到點可以寫的東西了。他們拍到聞昭甫帶著一個容貌頗好的年輕男子,去了一家川菜館。
照片是從背後拍的,雲帆站在聞昭甫一側,正低著頭同他說話。兩人都是側臉,卻一樣線條流暢。他們對視著,很是專注。
雖然一高一低,但聞昭甫挺直的坐姿讓他的背影依舊挺闊和威嚴。他看著雲帆,嘴角有笑。
小報寫道:“多年鐵樹疑開花?聞氏昭甫真能起立?!神秘男子身份零資料,深不可測!”
作者有話說:
周五開始還是每天18:00更新喲,不見不散~
第22章 紅酒
這些年來,聞昭甫出現在公眾場合,一直以輪椅形象深入人心。關於他,外界有諸多猜測。
有人說他這些年沒碰上好醫生啊,這腿怎麽就治不好了。也有人說,當年他被打得太狠,這腿是好不了了。
不過不管各方怎麽說,都有個一致的說法,說他不能行人事。外界也用這個原因,去解釋為何聞昭甫這些年一個交往對象都沒有。
小報說了,連聞灝琛成年後都有紅顏知己,可聞昭甫還是獨來獨往。
聞灝琛的紅顏知己其實是他們班上學習最好的女生,他找人抄作業罷了。誰想到被小報拍下,成了全港城都知道的事情。
當時聞昭甫壓著他去給人道歉,回了家他又因為抄作業被聞齊昌揍了一頓。聞齊昌說,沒有這種不好好學習還要抄襲的兒子。
這是頭一次,聞昭甫單獨與一個年輕人相處,還做的是包店吃飯這樣曖昧的事情。
記者隻蹲到了他們進店時的情景,由於店主拒絕任何采訪,便沒有更多店內的信息傳出。
聞昭甫看著小報上的內容,笑了笑。狗仔們成天蹲點這些豪門闊少千金,時不時就要寫出些言辭犀利、諷刺意味很強的報道出來。
光他認識的人,每年都有那麽幾個氣得要去住院。
到聞昭甫自己了,他倒是挺平靜。因為他能不能“起立”,想對誰“站起來”,只有他自己知道。
陷入深思時,臥室門被叩響,聞昭甫看了眼屏幕,當下做了個決定。
*
雲帆也看到了報道,他有些懊喪。畢竟事情因他而起,他知道這樣的八卦對聞昭甫影響很大,甚至可能影響聞氏的生意。
別人怎麽說他他沒所謂,但鬧了這麽一出,又得聞昭甫費心解決,他可過意不去。
挺晚了,但雲帆還是去敲了聞昭甫的門。有些話,不能留過夜。
門開了,雲帆像往常一樣掛上了笑臉,正準備低頭去看聞昭甫時,卻發現自己的視線不用向下。
因為聞昭甫此時此刻,是站著的!
站著的!!!
“先生!”雲帆驚呼一聲。
聞昭甫眼疾手快,握住雲帆的手腕用力,把他扯進了屋,又迅速關上門。
“小雲,冷靜。”聞昭甫拍拍他的後背,“深呼吸。”
雲帆沒回過神,隻上上下下看聞昭甫。這聞昭甫一站起來,可就比他高了。
他仰起頭,對上聞昭甫的眼睛,喃喃地問:“先生,這是什麽醫學奇跡嗎?”
聞昭甫笑起來,伸出手,溫柔地揉了揉雲帆的後腦。這一碰,雲帆徹底回過神,木木地朝聞昭甫笑笑。
聞昭甫左手拿著手杖,重量也多壓在這側,身體微微傾斜。雲帆扶住他的胳膊,兩人一同走回窗邊的沙發上坐下。
走動過程裡,雲帆發現聞昭甫走得不快,他握著手杖的手很用力,繃出青筋。
“我得走慢些,深一腳淺一腳的,會不好看。”聞昭甫朝雲帆笑笑。
雲帆看著他,點點頭:“先生一貫注意形象。”
沉默中,聞昭甫身體稍稍靠後,觀察著雲帆。雲帆好像在發呆,視線向下,應該是在看聞昭甫的腿。
原來大大咧咧的雲帆,也會有不想說話的時候啊。聞昭甫想,還是嚇著他了。
於是聞昭甫坐直身體,歪了身體靠近雲帆,小聲說:“小雲,現在你知道我的秘密了。”
雲帆扭過頭,眼神有些茫然,聞昭甫離他極近,他甚至能看到這雙淺色瞳孔裡的自己。
“先生,為什麽要這樣?”雲帆一直在思考,隱隱有了猜測。
聞昭甫輕笑,把手杖放到一邊,雲帆這才好好看了眼這柄深棕色手杖,看到了它頂端竟是朵祥雲。
“有的人,比如你,一定希望我站起來。”聞昭甫頓了下,“有些人,也希望我站起來,但不希望我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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