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呢?我去看看他。”柳兒星說著就要大步往朗雲台去,剛走一步就被程昱拽住了, “幹嘛?松開。”
一個多月不見,程昱覺得柳兒星的脾氣又見長。他頓了下解釋道:“昭甫現在天天帶著雲帆,根本不讓他離開自己視線,這會兒還沒回家呢。你先去洗洗, 這樣見雲帆太嚇人了。”
說的也是, 柳兒星聳了下肩膀, 轉身朝他乾爺爺的鯉閣走去。路上遇到一輛擺渡車, 他順手把行李扔到了車上。
程昱看著他的背影,發覺他的步子沒有以前大了,膝蓋似乎不太舒服, 走幾步就得調整,看來這一路遭了挺大罪。
聞昭甫現在確實天天帶著雲帆,他不放心雲帆, 雲帆也不是很放心他, 於是兩人倒是達成了一致,每日同進同出。
聞氏總裁辦的眾人看著親密的兩人, 心裡毛毛的。聞昭甫沒有給雲帆任何任命,可所有人都看出來雲帆現在是他最信任的人。
不止是信任,是喜歡的要命。聞昭甫不在工作就在看著雲帆笑, 時常讓雲帆臉紅。
“別看了。”
“看不夠。”
“噯,聞昭甫你……”
聞昭甫按住雲帆的後頸,吻了過去,直到雲帆呼吸不是很暢快才松開手,意猶未盡地用指腹撚他嘴角。
“先生!”雲帆用手背抹了下嘴角,看著聞昭甫,“公司裡呢,注意影響!”
“好的好的,我不能影響雲特助的形象。”聞昭甫忙不迭地應,“我的錯。”
“嘿!”瞧著聞昭甫可憐巴巴的樣子,雲帆又於心不忍,心說這人是會拿捏他的。
他倆每天都帶著滿叔做的便當出門,每道菜都是雲帆喜歡吃的。因為聞昭甫跟滿叔說,按照雲帆的口味做,雲帆喜歡他就喜歡。
小園丁會在他們出門時,在車上放一束鮮花,這讓雲帆覺得每天身邊都是香香的,無比開心。
聞岩嵐邸離聞氏實在是有些遠,聞昭甫在考慮是不是要搬到市區的房產住。但他又知道雲帆喜歡熱鬧,和大家熟悉之後,會放不下滿叔和小園丁他們,於是他遲遲沒有提這件事。
日子這樣一天天過得還不錯,聞昭甫是前所未有的輕松。自從他拿出手杖之後,外界短暫地靜了幾天,之後關於他的討論又是鋪天蓋地。
不過這在他看來都是小場面,別人說他扮豬吃老虎,那他就準備變成老虎,讓誰都不能欺負。
雲帆更頻繁地和施寧聊天,他倆本就是同鄉,能聊的話多。施寧現在不僅關心聞昭甫的身體,還要問雲帆的。
“看來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頭暈還真是腦有病。”雲帆笑呵呵地說,“我還以為我只是普通的水土不服。”
“哎,說起這事,昭甫還批評我了呢,說我不夠嚴謹。”施寧也笑,“對不住啊。”
“哪裡的話,沒事兒,現在不都好了。”雲帆大咧咧地說。
有雲帆這麽個活寶在,施寧也喜歡往朗雲台跑。以前他不願意見老管家,給聞昭甫檢查完身體之後掉頭就跑,現在倒是時常留下來吃飯,有時候還留宿。
施寧偷偷問過聞昭甫關於老管家的情況,聞昭甫看了雲帆一眼,小聲說:“小雲去找過他一次,在他離開港城之前。小雲還自掏腰包,給了他一筆錢。”
“我的天,大善人啊。”
聞昭甫笑笑:“小雲是想替我做點事,我都懂,所以我沒阻止。”
“謔,又秀上了,我就不該跟你聊天兒。”施寧氣鼓鼓地說,“那老管家去哪兒了?”
“出國了,先前我贈給過他一處房產,就是供他養老用。”聞昭甫吸了口氣,“沒想到這麽早就用上了。”
“那以後朗雲台還招管家嗎?我看雲帆現在也不管事兒啊。”施寧問道。
聞昭甫搖搖頭:“等手術完,事情理順,我會帶著小雲離開聞岩嵐邸。找一處小一點的房子住,就我和他。”
“也挺好。”施寧拍拍聞昭甫的胳膊,“這樣最好。”
*
聞昭甫的生日沒過,到了祖祖生日的時候,祖祖也不過。三個年過七旬的好大兒一起來求她,她也沒松口。
今年發生的事情太多,祖祖有些累,不是很想再用自己的生日作為聞家社交的手段,請許多賓客,站在聚光燈下,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祖祖生日當天還是工作日,她中午和三個兒子吃了飯,晚上等聞昭甫和雲帆下班,把他倆叫到了太平清水居。
人少,話卻說得多,祖祖跟聞昭甫交代了很多事情,也讓雲帆一起聽。
雖然聞家現在家大業大,祖祖依然有很多事情放心不下。大概在這個家裡,只有她是最擔心聞祖華留下的產業無法長久。
這件事聞昭甫倒是想得開,他認為很多事情都有發展規律,真到了那一天,其實很難阻止,他也可以接受。
但祖祖還撐著口氣,聞昭甫也不會放棄,他會盡自己所能,讓聞氏延續下去。
“小雲,留下來幫幫昭甫,可以嗎?”祖祖轉向雲帆,語氣裡帶了點請求地問道。
“祖祖!”雲帆趕忙握住老人家的手,“我不走,祖祖,您放心,我也,我也放不下昭甫先生的。”
說完,雲帆的臉微微發燙發紅。聞昭甫坐在他身邊,親昵地拍了拍他的後背,安撫他不要有壓力。
祖祖笑起來,可笑著笑著又哭了。這下連聞昭甫都慌了,趕忙喊人拿帕子給祖祖擦眼淚。
在聞昭甫的記憶裡,祖祖從來沒哭過,她總是很堅強,用自己的力量撐起了這個家,也給聞昭甫贏得了足夠的發展空間。
今天這眼淚,不止有難過和感慨,也有喜悅。可對一個飽經滄桑的老人來說,走到此刻的欣喜,已經不足以蓋過這些年的遺憾了。
等祖祖平靜下來時,她說話喘得厲害。雲帆不放心,讓聞昭甫把祖祖的保健醫生叫來。
祖祖有些虛弱地看著他們,輕聲說:“我還是要等到你倆完婚的。”
雲帆和聞昭甫對視了一眼,一同點了點頭。
回朗雲台時,天色已晚,聞昭甫走得慢,雲帆並不著急,走了一會兒,主動挽住聞昭甫的胳膊。聞昭甫笑笑,側頭親了下雲帆的額角。
“我就這樣,陪先生走很久很久。”雲帆輕聲說,“我不著急,也不會嫌先生走得慢。”
“因為,你是我的先生,最好的昭甫先生。”
“如果這樣可以讓你少一些不安全感,我可以常常這樣告訴你,我心裡想的話。”
聞昭甫有些詫異地頓住步子,直直地看著雲帆。柔光裡,聞昭甫撫著雲帆的臉頰,心中是一陣陣的溫流。
即使聞昭甫沒說話,雲帆也能看出來這些話在他心中的分量。雲帆先笑了起來,抱了抱聞昭甫。
“小雲,我……”聞昭甫竟然詞窮,發覺自己竟然找不到合適的詞句去表達心情,“有你,是我的幸運。”
“我知道我突然來,你很怕我突然走,雖然我也覺得摸不著頭腦,但我的性格你知道,既來之則安之。”雲帆把話講得很明白,“我說話算話的,說要陪你一定會做到。”
聞昭甫親親他的額頭:“我相信的,小雲,我相信。”
“相信就好。”雲帆笑得更開心,“沒有什麽能分開我們,因為我們相愛。”
“為你,我擺爛到底啦。”雲帆大大咧咧地說,“管它什麽管家不能愛上雇主,我偏要愛,就愛啦怎麽樣!”
聞昭甫朗聲大笑,笑聲蕩在小路上,惹得躲起來的小貓跑了出來。雲帆總是能這樣輕易地解構他心裡鬱積的事情,讓他無比舒心。
於是聞昭甫又牽起雲帆的手,和他一步步往前走。走得慢沒關系,只要步調一致,他們總會到達目的地。
快到朗雲台的一段路,燈光偏暗,雲帆從口袋裡摸出聞昭甫給他的雲朵打火機,手指靈巧一動,火苗躥了出來。
“亮啦!”雲帆高興地笑,雙目映著兩簇小火苗。
聞昭甫跟著應:“嗯,亮啦,真好。”
四下無人,空氣都是靜的,雲帆抬頭看向聞昭甫,聞昭甫也看著他。過去雲帆常常需要低頭去看聞昭甫,現在眼前的人站起來,雲帆發覺他這樣高。
可能別人會覺得這樣的聞昭甫壓迫感太強,可雲帆並不害怕,因為他感受過溫柔,也依賴那樣的溫柔。
“過來,讓我抱抱。”聞昭甫一手按在手杖上,張開了另一隻手臂。
雲帆關上打火機,朝聞昭甫走了一步,傾身摟住他的腰。擁抱很緊,讓他們都踏實。
“小雲,等手術完,我們就結婚吧。”聞昭甫輕聲問,“我會策劃一個求婚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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