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
就像他不能拒絕小錢錢一樣,不能。
“好,先生來接我。”雲帆緊緊閉著眼睛,說完了這句話。
聞昭甫的輕笑在雲帆耳邊響起,像狗尾巴草似的掃得他渾身酥麻。
但雲帆看不到,還坐在辦公桌前的聞昭甫,拉開抽屜,取出裡面的一張照片,輕輕地吻了下照片上的他。
第二天柳兒星要去訓練,非常遺憾地和雲帆道別,說不能陪他玩了。雲帆快活地蹦躂,說他這麽大個人了,可以自己找事情做。
看雲帆心情不錯,柳兒星也笑了笑,抬手揮了揮,提上賽車服背著包就走了。
雲帆想了想,拿手機查了攻略,自己開車去了稍有些遠的一座寺院。
柳少爺這裡有一點好,車特別多,總能找到一輛自己趁手能開的。雲帆不喜歡那些底盤低的跑車,覺得開起來動靜特大,挑了一輛SUV。
他不是去求神拜佛,是想買些東西給祖祖和聞昭甫。溜達了一圈,在古樹下坐了會兒,他去給祖祖買了一個玉如意,給聞昭甫整了個玉算盤。
由於先前被柳兒星激發出了“古董判官”屬性,他仔細地挑著玉的成色,選了其中最好的,也是最貴的。
也許對聞家人來說,這些東西是司空見慣的,但雲帆知道,祖祖和聞昭甫,能看到他的一片真心。
臨走時,雲帆瞥見了櫃台一角的平安扣,他頓住腳步,又多買了一件。
晚上,柳兒星從訓練場匆匆回來,叫上雲帆去和程昱還有聞灝琛吃飯。雲帆這才知道,這倆大神也跑來了。
“你倆,來看,賽車,比賽?”雲帆一字一頓地說,滿臉的不可置信。
“對啊對啊,多精彩。”聞灝琛應道,笑眯眯地盯著雲帆。
程昱正正自己領帶的位置,朝雲帆微笑:“千載難逢的機會,不能錯過。”
柳兒星聽不下去了,把手巾一扔,喊道:“服務員,給我上兩大壺醋,要放了五千年那種!”
真煩人啊,柳兒星恨恨地想,生怕他把雲帆怎麽了似的。心裡想著,他嘴上也說了出來:“你倆看看人家昭甫,多穩重,不會瞎湊熱鬧。”
“哦,對了。”雲帆一拍腦門,“昭甫先生說,周日來京市,帶我一起回港城。”
柳兒星睜大了眼睛,直直地看著雲帆。合著他全白誇了啊,這強中更有強中手啊!
好啊好啊,聞昭甫這隻老狐狸。
“柳少爺,這個送給你。”雲帆從背包裡拿出裝著平安扣的小袋子,“祝你明天比賽順利,平平安安。”
剛剛還在滿腹抱怨的柳兒星突然跟被點穴了一樣,定在了沙發上。他看著雲帆,微微張開嘴巴,發不出聲音。
第54章 賽車
見柳兒星遲遲不接過, 雲帆奇怪地看著他:“嘿哥們,伸手不打笑臉人啊。而且這東西,也不便宜, 拿得出手。”
“我要,我要!”柳兒星猛地伸出手, 跟搶似的,指尖還劃了下雲帆的手背。
雲帆看了眼自己手背上的白色劃痕,無奈地壓了下唇角。程昱剛想張嘴說幾句風涼話, 抬眼發現柳兒星狀態很不正常。
一隻小小的平安玉扣,怎麽就能讓柳兒星露出了這副被雷劈了似的表情,眾人不解。
這種心情,柳兒星自己也很難說清楚。
他參加過太多次比賽, 隊友們會跟他說, 什麽都別管, 往前衝就行。這是頭一回, 有人祝他平安。
上頭的時候,哪還管什麽安全,只有對勝利的渴望。可多數時候, 從賽場上走下來一個人待著的時候,也有那麽點惴惴不安。
所以在賽前聽到這麽一聲祝福,在柳兒星的意料之外, 也讓他大為震撼。
雲帆還在他面前蹙眉, 可他知道,他大概是放不下眼前這個人了。有個詞叫“死心塌地”, 他現在懂了。
“謝謝你,雲帆。”柳兒星笑了,沒有一絲別的含義, 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
說著,柳兒星就麻溜地把平安扣戴在了脖子上,他捏了捏小圓環,圓潤的手感就像雲帆給他的感覺一樣。
“吃吧咱們。”柳兒星朝程昱抬抬下巴,“照顧你,特意找的西餐,你可得多吃點。”
聞灝琛盯著柳兒星脖子上的東西,酸溜溜地看著雲帆:“雲管家,你都沒送過我東西。”
話音剛落,柳兒星的眼刀就遞過來了。程昱抬抬眼,哼唧了一聲,沒出聲。他畢竟年紀大些,不能學聞灝琛找人要東西,太掉他價。
雲帆瞧著聞灝琛聳拉的肩膀:“你想要的,我也買不起啊,什麽飛機遊艇,真不行哦。”
完了,聞灝琛張張嘴巴,意識到自己在雲帆眼裡竟然就是這麽個紈絝子弟的形象。痛定思痛,他要改。
*
第二天一早,柳兒星人就沒影了,是程昱開車帶著聞灝琛來接雲帆的。他倆在柳兒星家溜達了一圈,被三隻狗吼出了院子。
雲帆背著包出來,揉著自己的頭髮,打了個哈欠。聞灝琛殷勤地上前,想接過雲帆的包,但被他輕巧地躲過去了。
“沒睡好?”程昱挑眉問道,遞給雲帆一杯咖啡,“現磨的,嘗嘗。”
雲帆喝了一口解釋道:“有蚊子,嗡嗡了半夜。”
“大柳真是會省錢,怎麽不讓你住酒店呢。”程昱酸酸地說道,“生怕你早一點見到我們。”
雲帆笑了下:“四合院我可還沒住過呢,住這兒挺好。”
從昨天見到程昱和聞灝琛時,雲帆就覺得這三位大神之間的氛圍有點怪怪的。不說針鋒相對,那也是三隻刺蝟。
等到了比賽場地,雲帆被他倆一左一右夾著坐,一抬眼想找柳兒星的身影,就會被他們打岔。
雲帆納了悶了,不是說好的來看比賽嗎?不看柳兒星,別的人,他們也不認識啊。
那邊正在準備比賽的柳兒星可顧不上程昱和聞灝琛那點小心思了,他穿著賽車服坐在車裡,從領口掏出那顆平安扣,對著攝像鏡頭,肆意地笑了下,然後親在了玉扣上。
以前,柳兒星要贏,為了自己,為了車隊。今天,柳兒星更要贏,因為他現在愛著且以後要愛下去的人,就在看台上。
過去他從來不在意誰來看他比賽,今天他在意的人來了,那一切可就不一樣了。
比賽開始了,雲帆跟著觀眾們的呼喊,一陣陣心跳加速。程昱和聞灝琛終於不再瞎咧咧了,因為他們也被這速度與激情定在了原地。
風馳電掣間,引擎轟鳴,賽車似火箭一樣衝了出去。賽車手們靈活地操縱著車子,在彎道來了一個炫目的漂移。
只是瞬間,柳兒星的賽車便衝到了最前面,全場大喊著他的名字。
雲帆克制不住這樣激越的感覺,也跟著歡呼。一浪高過一浪,他覺得氣血上湧,衝著他的天靈蓋。
原來在現場觀賽是這樣的感覺啊,仿佛自己也坐進了車裡,和車手一起往前衝。
形勢焦灼起來,賽車的速度快到眼睛跟不上,有時候只看到了一縷煙,車子已經飛出去老遠。
這是一場瘋狂的冒險,把理智全拋在了腦後,只剩下對速度的追求和對率先衝過線的渴望。
雲帆揮舞著雙臂,不停地“嗷嗚”,程昱幾次想把他的胳膊按下來,都沒能成功。聞灝琛比雲帆叫得還大聲,畢竟小孩心性,這會兒就什麽都忘了。
輪胎與地面發出刺耳劇烈的摩擦聲,發動機的聲音永遠那麽高亢,柳兒星的賽車轉彎甩尾一氣呵成,漸漸與後車拉開了距離。
“柳兒星!柳兒星!柳兒星!”全場高呼著,為他過於精彩的表現喝彩。
車裡的柳兒星片刻不敢分神,除了要贏,他還要全須全尾地站在雲帆面前。人車合一,他激發出了賽車的全部潛能,在塵土飛揚裡,率先撞線。
柳兒星,贏了!
“哦——”雲帆站了起來,用力揮舞著雙臂。在這一刻,他覺得自己的情緒也得到了紓解,無比開心。
聞灝琛猴似的扒著欄杆想往下跳,要不是程昱攔著,他可能已經摔成大馬猴了。
好吧,程昱想,今天這一局,柳兒星完勝。畢竟能開賽車的男人,確實有那麽些魅力。
哦,柳兒星還會開飛機呢,他是不是會的有點太多了,程昱皺起眉頭。
開香檳、領獎金,戴上金燦燦的獎牌,這對柳兒星來說是常事,但今天他能和雲帆一起合張影,最讓他開心。
雲帆張羅大家一起拍,程昱系上西服扣子,捋了下頭髮走過來。聞灝琛蹦蹦跳跳的,纏著柳兒星要學開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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