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也算是共患難了哈。”柳兒星總結道, 聲音還挺輕松。
雲帆的心情有些複雜,這種事情對他來說是意外,但對柳兒星來說, 似乎是生活的常態。
“欸,你別這副表情。”柳兒星放緩了語速,像是在哄人, “我難得正經一回, 還讓你碰上了。”
“哎……你呀。”雲帆搖搖頭,“還有心情開玩笑。”
兩人一同往莊園外走, 柳兒星難受,喊了人開車,他倆一同坐在了後座。柳兒星怕自己身上味道不好聞, 努力往車座一角縮,一米八多的大個兒窩成一小坨,雲帆怎麽看怎麽不得勁。
“你坐好,把我當啥人了。”雲帆無奈地看他,“真不嫌棄你。”
柳兒星笑笑,扒拉了下腦門黏糊糊的頭髮,歎道:“我也沒想到會出這麽檔子事,沒讓你盡興,不好意思。”
“柳少爺,折煞我也!”雲帆連忙擺手,“我就一個請求,這事兒別告訴昭甫先生。”
“嘿!”柳兒星一拍大腿,“咱倆想一塊兒去了。”
“這事兒要讓昭甫知道,他能扒了我的皮。好家夥,我帶你去火場啊。”
一驚一乍的,雲帆被他嚇得抖了下。柳兒星揉揉後腦杓,似笑非笑地看著雲帆。
“我和幾個夥計弄這個救援隊,第一筆錢,是昭甫掏的。真金白銀,他自己的錢。”柳兒星收了笑,神情略顯認真。
雲帆有些驚訝,他從來沒聽聞昭甫說過這件事。柳兒星看著他睜大眼睛,集中了注意力,淡淡地笑了下。
“他拿了錢,還用自己的人脈,介紹了很多業內的人給我認識,幫了我們很多。可以說沒他,這事兒成不了。”
“聞大太完美了,那樣的家世、學歷和能力。”柳兒星說著,眼睛裡也帶了羨慕,“對,還有臉。我一個男的,也覺得他長得過於出色了。”
“這要是程昱,我大概會嫉妒,但他是聞昭甫,我只有佩服。”柳兒星扭過頭看向雲帆。
這句話雲帆倒是讚同,他點點頭:“先生也付出了很多大家不知道的努力,他很辛苦。”
“是啊,他讓你看到了他的不容易,把光鮮的那面,留給了別人。”柳兒星認真地看著雲帆,“所以喜歡上昭甫,是件很容易的事情,對吧?”
一瞬間,柳兒星看到一片紅暈從雲帆的脖頸綻到他的臉頰,連帶著耳尖,都泛起粉。
雲帆咬了下嘴唇,開口似乎想說話,但柳兒星不想聽。他抬高了音量,故作自然地說道:“我說菲安娜吳呢!”
車裡又安靜下來,兩人各自琢磨心事。雲帆還沉浸在胳膊酸麻中,時不時捏捏自己的大臂。不是說好來體驗直升機嘛,這怎麽還搞上體力活動了。
柳兒星望著車窗外快速往後退的小樹,腦瓜裡嗡嗡響。這件有點複雜的事情,經過他快刀斬亂麻,脈絡清晰起來。
反正這會兒哥幾個誰也沒比誰進度更快,至少明面上雲帆沒承認過他喜歡誰。
雲帆對聞昭甫,柳兒星覺得他們經常相處,難免接觸多一點。等雲帆清醒了,可能會覺得嫁給豪門大佬,風險太大,不如選一個能給他安穩和自由的人。
對咯,雲帆沒跟誰結婚之前,他都有機會。真結了婚,他也要觀察一下,雲帆是不是情願,不情願的話,他可以等著雲帆離。
柳兒星搓了下臉蛋,覺得這事兒簡單極了。雲帆還沒談,他可以追,談了他可以撬。反正他不要臉,因為要臉沒用。
雲帆完全不知道柳兒星正在要臉和不要臉當中選擇,他現在想要一瓶活絡油,好好揉揉胳膊。
之前在港城,老管家給過他一瓶,他覺得挺好用的。這麽想著,他竟然有點想朗雲台的各位了。
轉而他又反應過來,他大概是累蒙了,竟然會想老管家。他趕忙搖了搖頭,小聲說“不要不要”。
*
柳兒星一回京市,約他出去玩的狼朋狐友太多了。他想著好好陪雲帆,已經推掉若乾個飯局了。但是晚上這個酒吧聚會,是怎麽也不能再不去了。
這酒吧是他發小開的,兩人小時候就約好了,誰先開小賣部,一定要第一個去光顧。
現在小賣部生意不好做,發小改開了酒吧。原本說要讓柳兒星入股,開會的時候柳兒星跑無人區救人去了,沒趕趟。
他不能再不去了,他是個守約的人。而且如果他再不露面,圈裡應該就會流傳出他被拿個小妖精定在五指山下的故事了。
“雲帆,一塊兒去。”柳兒星不想單獨行動,當然同時也藏了點私心,想帶雲帆亮亮相。
“不去。”雲帆頭都不抬,摳著手機刷視頻,“我在屋裡躺著吹空調不好嗎?”
“咱這兒有這麽熱嗎?”柳兒星嘖嘖出聲,“敷衍我你也找個好點兒的理由。”
見雲帆不為所動,柳兒星抬腳踹了下沙發腿,雲帆這才抬起頭。柳兒星牽起嘴角笑了下:“夜裡玩完之後,咱們直接去津市,買盒鮮雞蛋,明早去打煎餅果子吃。”
“這行嗎?”柳兒星覺得自己對雲帆,實在是太有耐心了。
一聽能吃那地地道道的煎餅果子,雲帆眼睛亮了起來。那可太行了,他都有多久沒吃過這麽有鍋氣的美食了。
不白來,真不白來。他站起來拍拍手,準備去換衣服。走了兩步,他回過頭說:“說好了,我就坐那兒喝點小飲料,你別拉我跳舞啊。”
“好——”柳兒星拖著長音回答,抬抬下巴心想到時候只要你坐得住就行。
晚上九點多,他倆吃完飯,柳兒星開車帶著雲帆去酒吧。按照雲帆要求,他倆吃的炸醬面。柳兒星一直在叨叨,說吃的也太簡單了,根本不是他的待客之道。
雲帆不理他,腦袋埋在大面碗裡,哐哐就是吃。他太久沒吃到能嚼吧一會兒的面條子了,柳兒星是不能理解他的心情的。
而且一會兒還要去酒吧,往那眼花繚亂的地方一待,雲帆怕胃裡太飽,再吐出來就不好了。
快到目的地,堵車了。這京市堵車和港城可不一樣,一堵堵沒譜。雲帆也有點無奈,探出頭去看了眼,說不出什麽安慰柳兒星的話。
“嘿!點兒真背。”柳兒星用力砸了下方向盤,“我找地兒停了,咱們走過去。”
這一打岔,他倆比原定到達的時間晚了,還走出了一身汗。一進酒吧,好家夥,撞進雲帆耳朵裡旋律竟然是“聽吧新征程號角吹響”。
“意外吧?”柳兒星側過頭,湊到雲帆耳邊問道。
意外,太意外了,柳兒星的朋友果然跟他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雲帆抬起頭朝他笑,眼睛裡有了那麽點光,看得柳兒星一愣。
人太多,柳兒星拽著雲帆的胳膊,拉著他走到卡座。雲帆抖抖手,柳兒星趕忙撒開看了他一眼。
雲帆往那兒一站,數道探究的目光就向他投了過來。他微微笑了下,挑了張單人高凳坐了下來。有人吹起了口哨,曖昧地看向柳兒星。
“可以啊,大柳,這麽快又換人了。”
柳兒星抬手就捶了那人一拳,還不忘瞥雲帆一眼:“說什麽呢,我什麽時候有過人。”
有人沒人的,雲帆不想管,他抬手喊來服務生,點了杯檸檬水。炸醬的勁兒上來了,齁得慌。
“就喝這?”柳兒星走過來,長腿一邁,在雲帆旁邊坐下,“今天全場柳公子買單,點貴的。”
柳兒星豪氣地拍拍胸口,歪著頭朝雲帆笑。雲帆不理他,又加了兩杯檸檬水。
“你和程昱一個口味。”柳兒星笑笑,“他也是,往這兒一坐,隻喝水。多金貴似的,生怕醉了誰佔他便宜。”
“他不會,他這輩子吃一次搶貓的虧就夠了。”雲帆一笑,眼尾揚起,整個人明媚起來。
柳兒星有點懵,這怎麽提起程昱,雲帆也能笑呢。是他太敏感了,還是雲帆心裡人太多了呢。
想到這裡,柳兒星心口那口氣又鬱結上了。合著只要沾點聞家血的人,都能得到雲帆的關注,說來說去,他就是個外人唄。
就這麽想著,柳兒星連續喝了一排小杯威士忌,驚得雲帆伸手攔了他一把。
“你怎麽了啊?”雲帆把酒杯全部移走,並且製止了服務生的續酒計劃。
“雲帆,你說我是不是該按照我爸想的那樣,去聞家多爭點東西呢?”柳兒星似是很苦惱,眉毛皺了起來,桃花眼也不似平常有神。
早上去開飛機的時候,柳兒星把所有的飾品都摘了,現在又戴上了耳釘。不過也沒戴以前那種閃閃的,挑了兩個銀白色的小方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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