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顯然是個很好的辦法,當殺星之名傳遍帝星,再也沒有蟲敢接近他。
無人愛他,但好在最後,他們都畏懼他。
可是眼前的雄蟲……
阿德雷特微微垂眼,記憶裡,似乎從未展露出半分恐懼。
他的眼眸清澈、赤誠,就好像真的因為靠近自己而歡欣雀躍,就好像真的,是為他而來。
演技真好,阿德雷特幾乎都要信了。
可是還撐著一絲理智不肯:“你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麽?”
“錢,權,還是其他?”
這話之前阿德雷特問過一次,如果說,當時的他滿是試探,那麽如今這麽問,卻是真的動了他要自己就給的心思。
作為實驗體,帝國高層知道他注定有一天會死去,說是愧疚也好,補償也罷,於是假惺惺的給予他地位和權利。
如果雄蟲想要這些,他不介意雙手奉上,反正他也不在乎,還能用來緩解反噬,實在是一比相當劃算的買賣。
然而雄蟲卻說:“我什麽也不要。”
萊西都有點憐愛他了,反派到底受過多少迫害,都得被害妄想症了。
“我隻想讓你好好的,少將。”
不管問多少次,萊西都只會是這個答案,這是他從遙遠藍星來到這裡唯一的目的。
阿德雷特眉眼下壓,似乎在認真分辨對方話中的真偽。
他見過很多雄蟲,有些不加掩飾,有些善於偽裝……但無論哪種,眼裡都掩蓋不了算計。
而面前的雄蟲有一雙多情的眼睛,眉眼彎彎、認真注視著人的模樣,就好像世界裡只有他一人。
阿德雷特聞言不再後退,雙手撐在兩側,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你對多少雌蟲說過這種話?”
“……”
太近了,萊西甚至能感覺到對方噴灑的呼吸。
有點癢。
不明白反派為什麽這麽問,但萊西還是老老實實的說:“隻對你說過。”
別的雌蟲又不是他的任務目標,費這勁幹嘛。
這話一出,阿德雷特雖然還是緊繃著,萊西卻莫名覺得他的臉色好了許多。
“少將?”
阿德雷特語氣晦澀難辨:“你想怎麽安撫。”
“您是答應了?”萊西眼睛發亮,激動的神色溢於言表。
阿德雷特輕哼一聲:“先回答我的問題。”
從沒見過這麽不含蓄的雄蟲,這麽高興做什麽,不害臊。
萊西理所當然道:“正常情況下怎麽安撫,就怎麽安撫呀。”
“少將您放心,我都知道的。”
阿德雷特聞言臉色變了又變。
正常情況,雄蟲那些個精蟲上腦的家夥,腦子裡除了那檔子事還能有什麽。
“絕對不行!”
“為什麽?”好不容易等到對方松口,萊西不想錯過這次的機會。
阿德雷特狠狠的瞪他一眼,心想這雄蟲真是會蹬鼻子上臉。
“就是不行!”
萊西湊近了他,誓要死纏爛打到底:“可是少將,咱們之前那次您不是感覺很好嗎,為什麽之前可以,現在就不行?”
“我什麽時候——”話說一半,阿德雷特忽然噤聲,他意識到什麽,臉色一會兒青一會兒白的,簡直比調色盤還精彩。
萊西沒多想,還在勸:“就是一點點血嘛,主要我的身體有點缺陷,沒法主動釋放安撫因子,血液是有點腥,不過效果還是挺好的,您就將就一下嘛。”
他抬起手,四處張望:“對了少將,有沒有小刀。”
雄蟲的恢復力遠不如雌蟲,指腹還留著上次放血留下的疤。
阿德雷特心情複雜,攥住他的指尖:“你的精神力有虧損,取血傷身。”
萊西眨眨眼,活像是發現了新大陸:“少將,您這是在關心我?”
“自作多情。”阿德雷特像被燙到似的,立刻縮回手,“竭澤而漁的道理,難道你不懂?”
“哦。”萊西意味深長的看著他,促狹的笑,“可是我現在哭不出來,怎麽辦?”
“還是用血吧,效果更好,速度還快。”
萊西也有自己的小九九,距離主角抵達基地也沒幾天了,他得在這之前確保反派保持在一個非常好的狀態,讓主角沒有接近他的借口。
阿德雷特急促道:“血液裡的安撫因子濃度太高,我會失控。”
“可您上次……”萊西意識到什麽,慢半拍問道,“您沒用那管血?”
意識到說漏嘴,阿德雷特的臉色變得不太自然,抿了抿唇沒說話。
萊西斂起笑容,一言不發的挪到邊上去了,腦袋低垂著,一副在生胖氣的樣子。
阿德雷特:“……”
這家夥,不就沒用他的血,至於嗎!
萊西正在跟系統蛐蛐:“所以第一次拿回隻漲了1個百分點是因為他沒用我的血?”
“但是他又給錢了。”
系統猜測:“血液裡的安撫因子濃度太高,他大概是怕對你產生依賴性。”
萊西有點挫敗,雖然知道反派防備心重,但也沒想到這麽重,有點不大高興:“不想依賴我,難不成是想等著主角?”
那更要讓他用了,必須切斷他和主角的一切可能性。
反正,循循善誘也好,死纏爛打也罷,他是不會給主角任何機會的。
正想說點什麽,卻見反派不知何時湊近了他,一抬頭差點跟他撞上。
萊西默默拉遠了身體:“少將,您離得太近了。”
“血液用來吸引王種了。”雌蟲撂下這麽一句話,神色不虞的窩回了原來的位置。
這是在跟他解釋?
萊西心裡樂了,面上卻不動聲色:“哦,知道了。”
“雖然事出有因,但是我疼了好幾天,少將,我覺得您應該補償我。”
阿德雷特眉頭一皺,不虞道:“你捏了我的觸角,怎麽不見你補償我。”
萊西:“……”
這人怎麽還翻舊帳!QAQ
人在尷尬的時候就會顯得很忙,萊西裝作聽不懂,眼睛四處亂瞟:“欸我刀呢?”
“非要放血,也行。”阿德雷特在腰間點了點,取出那柄慣用的赤色長刀,“用這個。”
“……”
星際時代,科技發達,不缺熱武器,而阿德雷特卻是一柄長刀走天下。
普通星獸也就罷了,越是高級的星獸,越能吸收熱武器使用時產生的能量反哺自身,只有特殊材料才能傷到它們。
阿德雷特的這柄刀就用特殊材料鍛造而來,星獸一旦被割傷皮肉,就無法自主恢復,因此平時殺起星獸來如砍瓜切菜,效果那是一等一的好。
萊西毫不懷疑,這一刀下去怕是能直接削下指頭來。
故意嚇他是吧?
行,算你厲害。
萊西敗下陣來:“哭就哭。”
阿德雷特冷笑一聲,將長刀收回。
“那還愣著幹什麽?”
“來了。”身為老演員,掉兩滴眼淚不難,就是見反派那軸軸的模樣有點不太爽。
眼珠子骨碌碌的一轉,萊西心道非得惡心你一把不可。
掐了一把大腿,萊西飆著眼淚往雌蟲身上撲。
阿德雷特被撞得不穩,單手撐住沙發:“喂,你這家夥——!”
萊西十分做作的說:“少將,您別亂動,別讓我的眼淚掉在地上。”
“……”
萊西蹭啊蹭,就發現反派再度僵成了一條。
他的臉色僵硬,泛著詭異的紅,整個人呈現出緊繃的狀態,明明應該是很不習慣的,偏偏一動也不動的任他抱著。
就……有點乖。
萊西伸手撥開他散亂的銀發,額頭兩兩相抵,淚液悄然落下,通過肌膚滲入精神海。
阿德雷特閉上眼,整個人放松下來,他感受著暴亂的精神力被一一撫平,任憑雄蟲一點點的留下痕跡。
……好舒服。
阿德雷特的眼瞳有些渙散,他注視著面前的雄蟲,腦海中僅存的理智在瘋狂爆紅燈。
雄蟲來歷不明,接受對方的安撫,就意味著給自己埋下一顆定時炸彈,如果雄蟲真的有壞心,他將屍骨無存。
說他中邪了也好,腦子壞了也罷,他對這隻雄蟲,好像確實,完全沒有抵抗力。
……算了。
蟲神在上,就算是眼線,那他也認栽了。
抵抗不了美人計的蟲族那麽多,不差自己一個。
“……”
安撫結束的很快,主要是萊西的淚腺不夠發達,實在沒有那麽多的眼淚可以流。
不過這也夠了。
萊西一邊用冰袋敷眼睛,一邊悄悄覷著反派。
只見阿德雷特懶懶的靠在沙發上,懶洋洋的,好似一隻吃飽喝足的貓,身上的戾氣都被消弭許多。
如果對方有尾巴,現在應該正有一搭沒一搭的擺動著。
“你還要看多久?”
雌蟲沒有看他,冷不丁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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