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刻雌蟲目光掃過台面,又很快皺眉,快步上前,搶過雄蟲手裡的鍋鏟。
“不是說了,我不在不要開火嗎,危險。”
“您又把我當小蟲崽了。”萊西對雌蟲的保護欲表示很無奈,翻出一個大湯碗,準備盛湯,“我是成年蟲,一點也不覺得危險。”
雌蟲不聽,把蟲趕出烹飪區域:“那邊坐著等我。”
“好吧。”
往前走了兩步,萊西這才看見後面跟著的另一蟲。
“麥文少校。”萊西驚訝的挑眉,“您怎麽來了。”
“閣下夜安。”麥文欠身行禮,“是例行體檢。”
萊西一拍腦門,有些懊惱:“您不說我都忘了,少將最近精神域波動很大,確實應該做一個。”
“不止是少將,您也是。”
“我也要?”萊西愣了一下,“但是我很好啊。”一天天能吃能睡的。
“少將說您最近有些嗜睡,做個全面檢查他會比較放心。”
反派看著不聲不響的,還挺關心他的。
萊西眼裡透著點笑模樣,他裝作沒有看見雌蟲故作鎮定的小表情,點頭:“那行吧。”
“需要空腹嗎?”
“不用。”
“既然這樣,一起先吃飯?”
萊西今天煮的是酸菜魚,昨天反派抓來的魚形星獸,肉質特別鮮美,分量也大。
萊西擺好餐具,見雌蟲還站著,擺手招呼道:“少校,過來坐。”
麥文愣了一下。
啊???
“我?”
這是可以一起的嗎?
蟲族社會,只有雄蟲認可的追求者才能和雄蟲一同用餐。
麥文下意識看向自家長官,就見其果然面色不虞,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拉開椅子,說:“他吃過了。”
“……”
被迫“吃過了”的麥文露出一個迷之微笑,“是的,閣下。”
“真是不好意思,很遺憾沒有口福。”
雌蟲的佔有欲與生俱來,果然,自家長官也不能例外。
不知道少將是否記得曾經那桀驁不馴,視雄蟲為糞土的模樣。
“哪會呢,吃過了也沒關系,再吃點。”
萊西可不懂雌蟲間的彎彎繞繞,作為藍星人,他做不出讓客人乾等著自己埋頭乾飯的事,十分熱情的摁著蟲坐下了。
“少將這些天能躲懶偷閑,少不得您和霍爾斯少將忙前忙後,太辛苦了。”
“等少將情況再穩定點,我找個時間好好宴請你們,今天就隻吃個便飯,您不要嫌棄就是了。”
“您太客氣了。”
雄蟲實在是很會拿捏蟲心,話裡話外都彰顯著他和少將的親密關系,主打一個親疏有別,不會讓少將吃味,也不至於冷待客蟲。
麥文感到心裡暖暖的,他知道,對方是真的在乎少將,才會如此重視他的部下。
果不其然,原本垮著臉的雌蟲表情由陰轉晴,老神在在的點頭:“坐吧。”
到這份上,再推辭就顯得有些不識好歹,麥文接過雄蟲遞來的碗筷。
“是。”
“……”
麥文參軍時間長,也有好些已婚的戰友,也見過他們與自家雄主的相處方式。
畸形的數量比,讓雄蟲在婚姻中佔據絕對的主導地位。
他們大多倨傲惡劣,目空一切,將雌君作為附屬和仆從。
萊西閣下截然不同,他健談有禮,待蟲平等溫和。
他沒有大多數雄蟲身上刻意保持的距離感,也並不覺得同雌蟲說話是自降身份。
雄蟲很善於挑起話題,總是熱情洋溢的同少將說話,偶爾也會向他遞來話茬,嘰嘰喳喳的,像一隻小麻雀。
少將話少,但無論雄蟲說什麽,總是句句回應。
兩蟲相處的太自然,也太和諧了。
明明才認識十幾天,卻比很多已婚伴侶都來的親密。
麥文從沒想過,和雄蟲用餐可以如此安寧而溫馨。
更令他驚訝的是雄蟲的廚藝。
先前聽聞萊西閣下熱衷於烹飪,但他刻板的認為雄蟲只是在過家家,卻沒想到雄蟲廚藝如此高超,難怪少將臉都圓了一圈。
要是他,恐怕也不能幸免。
麥文很克制的吃了兩碗飯,這才取出檢測設備。
“閣下,那我們開始吧。”
“好。”
見狀,阿德雷特很自覺的去洗碗了。
雄蟲做飯,他洗碗,這些天都是如此。
畢竟不會做飯已經很丟臉了,沒道理還讓雄蟲包攬一切,爺們要臉。
雄蟲的檢查比雌蟲要複雜許多,也更細致,約莫半個小時之後,麥文才收起設備。
“閣下,除了嗜睡之外,您還有別的症狀嗎?”
“沒有了,其實也沒有那麽誇張,我差不多每天就多睡半個點而已。”
說實話,萊西不覺得自己多睡一會兒有什麽問題,他在藍星時也很愛睡覺,沒有活乾的時候,可以睡一整天。
更何況反派的窩那麽舒服,人變懶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麥文好像不這麽想,很正經的樣子:“您最近放過血嗎?”
萊西下意識看向雌蟲,阿德雷特表情一下變得嚴肅,正襟危坐道:“有兩次。”
他被強製回收的時候,雄蟲怕他失控,當即割破手指喂他。
戰事結束後,為了幫他進一步穩固精神域,又放過一次。
果然還是影響到雄蟲的身體了嗎?
“是因為這個?”阿德雷特唇角繃緊,“是我不好。”
“不是的。”不等麥文回答,萊西立即否認,“那個劑量很少,就一點點。”
大概猜的出閣下在想什麽,麥文輕輕歎了口氣:“閣下,雄蟲體質和雌蟲不一樣,幾乎全身都是精血,每一滴血液都很珍貴。”
“放血很傷身,尤其,您本身體質就有些虛弱。”
“而且,雄蟲的意識會影響安撫因子的濃度,您大概是潛意識裡很掛心少將的精神域,日夜相處間釋放出了濃度更高的安撫因子,這也是一種負擔。”
麥文越說,阿德雷特的表情越難看,等他說完,雌蟲已經滿臉寫著“我真該死”。
萊西冷汗都要下來了:“少校,您這樣說會嚇到少將的。”
“雄蟲沒有這麽脆弱。”萊西故作輕松,“我覺得有點小題大做了。”
很顯然,在場的兩隻蟲都不這麽覺得。
“目前是血氣有些虧損,您要是再不把身體當回事,會吃苦頭的。”
“要怎麽做才能恢復?”阿德雷特眉頭緊擰,恨不能負荊請罪。
“補補氣血就行了,只是營地裡暫時沒有適合雄蟲的藥劑,我需要一些時間。”
麥文頓了頓,有些嚴肅的說:“這段時間切記,絕對不可以再放血了,您需要好好調養。”
萊西好懸才把心放回肚子裡,嚇死了,還以為要被棒打鴛鴦了。
原來只是好好休息。
不對。
萊西眼睛發直,他為什麽要用鴛鴦這兩個字。
他對反派可沒那個意思。
他略有些心虛的瞟了對方一眼,卻見雌蟲面容整肅,仿佛在思考什麽軍事大事。
“好好調養?”
顯然,這裡並不是一個很好的療養之地。
氣候惡劣,吃住也差,實在太委屈雄蟲了些。
“別板著臉了,少將,都說沒事了。”
萊西怕他胡思亂想,趕緊拉著蟲坐下:“少將,到您了。”
“不必了。”阿德雷特還有些事想問麥文,不大樂意,“我的精神域很好。”
“麥文,調養的——”
話沒說完,又被雄蟲拉住了。
“那怎麽可以,特種小隊那個藥劑也不知道有沒有代謝完呢,都沒檢查過。”
“代謝完了,我心裡有數。”
“我說我很好你也不信啊。”萊西嘀嘀咕咕,不服氣道,“少將,不能這麽雙標。”
“那不一樣,你是雄蟲。”
“有什麽不一樣,總之,等檢查完再說。”
阿德雷特拗不過他,隻好擰著眉坐下。
好在精神域檢測技術十分成熟,很快結果就出來了。
“怎麽樣啊?”
萊西緊張兮兮的問,這些天他能感覺到反派的狀態有在變好,但這畢竟只是感覺,心裡還是有些沒底。
“60%。”
精神域暴亂的程度按數值劃分,數值越高,代表這隻雌蟲的狀態越差。
阿德雷特常年高危戰鬥,精神域數值常年維持在極危的90%。
有時嚴重的反噬後,甚至能突破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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