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他說了什麽?
他說……
灩姐,我知我文不成武不就,配不上你,可我心悅你,不盡力試這一遭,我總是不甘心的。
父王母妃去世得早,無人肯替我做主,我便隻好自己來求娶,不管你嫁不嫁我,以後我都會好好護著你,償了你從前護我的情分。
霍灩於心不忍,哭求父母,方才成了這一段姻緣,大婚那日趙泰許她一生一世一雙人,托付中饋,絕不納妾,在京中一度成為美談,可怎麽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霍灩僵硬搖頭,她想不明白,想不明白……
霍灩身形踉蹌後退兩步,渾渾噩噩往外走去,隻想趕緊離開這裡,屍臭味太濃了,濃得她想吐……
“灩姐!灩姐!”
趙泰見狀連滾帶爬追上去,哭得稀裡嘩啦:“灩姐,你別不要我,別不管我,父王母妃都死了,我只有你這一個親人,你打我罵我都好,就是別不要我……”
他拽著霍灩的袖子死不松手,面前的女子終於有所停頓,回頭看向他。
趙泰以為霍灩終於心軟,臉上露出一抹欣喜,然而還沒來得及高興,下一刻便心口忽地一疼,被霍灩手中的匕首貫穿了心臟。
“噗——!”
鮮血噴濺而出,霍灩卻一眨也不眨,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泰,有悔,有淚,更多的卻是恨。
趙泰目光錯愕,艱難吐出兩個字:“灩姐……”
為什麽要殺他?
霍灩不僅沒有手軟,反而將匕首刺得更深了幾分,她眼眶通紅,帶著霍家人一脈相承的決然,一字一句低聲道:“趙泰,你誤我一生……”
既然做不到,當初又為何要求娶?
她若不嫁趙泰,另擇良婿,想來如今已經生活美滿,兒女繞膝。
“大婚之日我就說過,倘若違背誓言,那你就去死!”
霍灩語罷倏地將匕首抽出,趙泰的身形也在眾目睽睽之下轟然倒地,他眼神渙散,耳畔嗡嗡直響,旁人的驚呼聲和怒斥聲都變成了一堆嘈雜的動靜,視線裡只有那抹紅色的衣衫,晃人眼睛,張揚刺目。
“灩、姐……”
趙泰無聲動了動唇,似乎想拽住她的衣角,可到底是沒了力氣,頭顱一歪,氣息全無。
趙康眼見堂弟被刺,驚得怒而拍桌:“霍灩!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禦前行刺郡王!都愣著幹什麽,還不趕緊傳太醫,快去啊!!”
然而滿殿人沒有一個搭理他,外間的禦前侍衛聽見動靜想進去,卻被霍琅的千機營阻隔在外。
公孫墨好心道:“回陛下,臨安郡王已經駕鶴西歸,怕是大羅金仙也難救了。”
無眉暗中扯了扯趙康的衣袖,示意不要與霍琅對上,然而趙康已經氣紅了眼睛,將禦案上的東西掀了個亂七八糟:“你們霍家人簡直大膽!先是逼著孤親手殺了皇叔,如今又在孤的眼皮子底下殺了臨安郡王,你們是想造反嗎?!”
霍灩冷冷睨著趙康,忍著胃中翻湧作嘔的感覺,將匕首一擲:“人是我殺的,與旁人無關,陛下要怎麽罰,臣女悉聽尊便!”
霍琅聞言終於停下飲茶的動作,他修長的指尖緩緩摩挲著茶蓋上精致的花鳥紋樣,態度雖淡,卻無人敢逆,仿佛隻把這件事當做小妹打鬧,垂眸懶散道:“好了,殺了一個負心漢,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抬著屍體回府吧,本王會給陛下一個交代的。”
霍灩遲疑看向霍琅,擔心給他惹麻煩:“堂兄……”
霍琅微微勾唇,起身拍了拍霍灩的肩膀,他嗅著空氣中濃烈的血腥味,破天荒感到了幾分愉悅,隻覺得這個妹妹格外像自己,聲音低沉冰涼:
“殺的好。”
負心之人本就不該活著。
刺一刀算是便宜了趙泰,倘若換了霍琅,定要將人剁爛了喂狗才是。
有侍衛進來將兩具屍體抬出了殿外,霍灩也跟著退下,焚香置爐,淡淡的龍涎香氣也沒能遮蓋住空氣中凝聚的血腥氣和屍臭。
殿門緊閉,如今只剩了趙康、無眉,另還有公孫墨和霍琅,外加幾名千機營的高手。
趙康臉色蒼白地跌坐在龍椅上,死死攥住無眉的袖子壯膽:“攝政王,你……你到底想做什麽?!”
霍琅笑意危險,低沉的聲音就像悶鼓在心間敲響:“陛下怕什麽,微臣又不會要了你的性命。”
他語罷做了個手勢,千機營的那幾名高手立刻上前將趙康押了過來,無眉大怒想要動手,卻被霍琅一句話給壓了回去:
“老太監,你就算再厲害也不可能以一當十,今日你老實些,誰都不會見血,你若不老實,便要小心你家主子的性命了。”
霍琅語罷重新坐了回去,他懶懶支著下巴,眼見趙康嚇得抖若篩糠,沒由來一股厭惡,冷冷吐出一句話:
“愣著做什麽,還要本王親自動手嗎?!”
那幾名千機營的高手聞言道了一聲“得罪”,竟是刺啦一聲直接把趙康的龍袍扒了下來,渾身光溜,就剩一件短褲。
趙康哇的一聲直接嚇哭了:“霍琅,你簡直放肆!”
他早就聽無眉說過霍琅有斷袖之癖,經常佔陸延的便宜,今日難不成要對自己霸王硬上弓?
霍琅走到趙康面前,掀起衣袍傾身蹲下,他掃過對方白斬雞一樣的身材,心中嗤笑了一聲,又見趙康腰間光溜溜的,根本沒什麽朱砂痣,終於確認對方有個替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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