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對寡人的貓有什麽意見_白孤生【完結】》第15頁
“六殿下,這貓看著,說不得是陛下新養的那隻呢。”跟在那人後一步的太監低聲說,“不若將其送回去,且看看是與不是呢。”
被稱為六殿下的人皺了皺眉,面色不虞,斜視了眼樹上的貓。
“……罷了,捉來一齊帶過去吧。”
他也聽說了。這些時日,他們的好兄長、好皇帝當真是放縱懈怠,縱容著一隻畜牲抓傷大臣的顏面,這等行為著實荒唐。
不過心裡譏諷,面上總歸要裝上一裝。
免得新帝剛登基的那把火先給他們這些弟兄們全都燒咯。
忍冬不是會坐以待斃的貓。
見宮人搬來了梯子上樹,他一個迅猛衝刺,輕巧地彈跳到了上面的樹枝。那樹枝更輕,更細,堪堪能撐住一隻幼貓的重量,以至於整根枝丫都上下晃動著。而忍冬呢,就這麽安然地趴著,欣賞著這些人抓耳撓腮,卻逮不住貓。
有時候,那條尾巴會垂下來。
跟勾引似的,左右輕輕晃動著,尾巴尖勾起,很是靈動。
嘗試了幾次,宮人都沒能捕捉這黑貓,六皇子的臉色越發難看,隻覺得一個個都是飯桶,連隻畜生都抓不到。
“還用我教你們嗎?”他厲聲道,“去取棍子把它趕下來啊!”
六皇子本就不是什麽有耐心的人,等這麽會的時間,已經很消磨他的耐性。在他的催促下,幾個宮人又去取了木棍來。
見狀,忍冬跳躍著又往上,攀爬到了最頂端。
燦金色的貓瞳盯著距離有些遠的另外一棵樹,頗有些躍躍欲試。
【請宿主謹慎,以貓的體能很難實現這麽遠距離的跳躍。】
“忍冬先前也很厲害。”忍冬可不是胡來的貓,他可是有依據的,“抓老皇帝,抓人,都可以。”
這是在說先前的兩次貓貓突襲。
以前還沒穿越的忍冬是做不到這麽厲害的,他在變得強壯。
【宿主的身體經過系統重塑,目前擁有比普通貓更強壯的體能,可以做到尋常貓做不到的事情。只是再厲害的貓,都不可能做到十幾米的跳躍。】
好吧,貓是聽勸的貓。
雖然有些躍躍欲試,不過忍冬放棄了這個想法。
他像一顆小炮彈那樣往下蹦,狠狠地砸在六皇子的腦袋上,緊接著是肩膀,最後像是一灘水那樣迅速滑走。
遭受襲擊的六皇子大喊大叫,臉色都扭曲了起來,嘴裡說著些喊打喊殺的話。
而忍冬呢,跑得快快。
像是一陣風,將人的話拋在後面。
貓的全速奔跑只能維持短短的時間,可要甩掉追蹤者最重要的不是速度,更是極速轉彎與到處亂鑽的本事。
哼哼,忍冬最會了。
不要小看在街頭活了十幾年的貓貓的經歷啊!
忍冬最擅長逃跑了。
在終於甩開那些宮人後,忍冬縮在一處磚瓦房後吐舌頭,好小一團藏在陰影裡。
好熱好熱。
踩來踩去的肉墊印出一個個爪印,濕漉漉的。
貓好久沒跑這麽快過,好刺激!
燦金色的貓眼裡有著興奮。
野性不改的貓,有時是有些享受這些突發的意外。
只是,跑出太遠,忍冬有些不認識路。
都怪那些人追太久!
這裡人實在是太多,宮人,士兵,來來往往的隊列留下的味道實在駁雜,忍冬東嗅嗅,西嗅嗅。
咪,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有點呆掉的貓在緩過勁來後,呆呆地問系統。
“統,忍冬不認路了。”
體能增長帶來的壞處,就是貓能跑出去的范疇也更寬廣,在逃跑的過程裡,貓已經跑得遠遠的,他本來就不熟悉這片地方,很難找到回去的路。
【正在為宿主檢測中——】
就在系統滴答滴的時候,忍冬甩著尾巴又爬上身邊的一棵樹,蹲在樹枝頂部瞭望了一會,驚歎起來。
好多房子密密麻麻排列在一起!
貓決定爬上那些房子,順著屋簷跑,再加上統,總能找到回去的路。
忍冬不怕冷不怕苦,肯定能找回自己的人。
系統很快給貓生成了定位,開始給貓進行指引。
比起剛才頻頻的緊急漂移,回去的時候,忍冬可悠哉了,直線跑著跑著就會被新奇的東西吸引走,包括不限於掠過的飛鳥,落下的雪,甚至是踢踏的腳步聲,都能讓貓撲來撲去。
飛撲了幾次,忍冬想起他的逗貓棒,催促著統快快把逗貓棒給取出來。
叼著商城兌換來的逗貓棒,忍冬興奮地在道上疾馳。
好一道小黑旋風卷過,誰都看不清楚忍冬叼著什麽,只能聽到叮咚作響的清脆聲。
等到了忍冬認為的安全地帶後,貓開始撅著屁股,將叼著的逗貓棒甩來甩去,試圖插在一個非常合適的地方。
貓只能很可憐地自己和自己玩逗貓棒~
一隻叼著逗貓棒飛快甩動,以至於連腦袋也甩來甩去的神經小貓誕生了。
鈴鐺的空靈聲在這寒冷的冬日,好似某種詭異、可怕的回響,聽著叫人後背發涼。
此地本就透著肅殺之氣,這等空靈怪異的聲響,叫那路過聽到的宮人嚇得渾身發毛,幾個人強撐著身子互相攙扶著過來一瞧。
什麽也沒有。
只有一隻已經玩瘋了的貓。
宮人捂著心口,氣若遊絲地說:“原是隻狸奴,嚇得我,還以為是什麽怨魂……”
另一人也跟著說:“這種地方邪祟得很,說不得哪裡就死過人,咱們還是快走罷!”
又有人說:“這狸奴瞧著,是不是在聽咱們說話?”
一時間,這幾人都朝著貓看去,就見那神經兮兮的貓叼著一根奇怪的棒子,正趴在地上,兩隻前爪悠閑地交叉著,一雙金燦燦的貓瞳盯著他們,好似真的是在聽他們說話。
這叫原本便氣虛的他們腿又跟著軟了軟,畢竟這貓是黑貓,大抵在其他朝代有著黑貓祥瑞的說法,可到了現如今的朝代,多數人都覺得黑貓不詳,猛一見一黑貓盯著他們瞧,還是在那種可怕的聯想下,他們都想跑了。
“且等等。”就在有人要溜的時候,最開始那人突然叫了一聲,“黑色的狸奴,金色的眼,這不便是,這不便是殿前尋的那隻嗎!”
因著激動,這宮人的嗓音都險些破了。
另兩人仔細看了又看,有些猶豫地說:“看著這般埋汰,真能是陛下要尋的那隻嗎?”
忍冬一路亂竄,再加上瘋玩,赫然是一隻凌亂貓。
他舔舔自己,毫不心虛。
不過人在找他嗎?
忍冬叼著逗貓棒主動走到宮人跟前,才低頭將逗貓棒踩在腳下,朝著人咪嗚了聲。
宮人們瞪大了眼,這,這貓真能聽懂?
難道真是殿前的那隻?
他們也曾聽聞過新帝對身旁小寵的喜愛,忙不迭將端著的東西撇去,又將這隻黑貓端上了盤子。
貓脾氣倒是好,也沒咬他們,就是在他們要走的時候,又咪嗚了聲。
低頭一看,那丟著的細長棒子就在地上,等宮人撿起來後,貓就柔弱無骨地側躺在盤子裡,開始若無其事地舔毛。
他們暈乎乎地端著這貓走了一道,見到了好多撥宮人作尋找狀,他們也精,生怕被人搶了這波功勞,一路上也是躲躲藏藏。
直到被禦前的人攔下,才顫巍巍地舉起盤中的貓。
被高舉過頭的忍冬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露出血盆小口。
等等,血味?
忍冬猛地閉上血盆小口,一個靈活翻身就啪地在盤子站了起來。
沒等宮人反應過來,剛才一路上一直很乖順的貓一個貓突貓進,踩著他的肩膀往下噌噌噌飛蹬,落地後快快地跑了。
貓像是一團小旋風,猛猛地扎進屋內。
皇帝親臨,京營自是騰出最大的屋舍給陛下使喚,可這般大的屋舍內跪了許多人。有忍冬熟悉的青字輩,也有不認識的侍衛,還有不久前剛抓過他的那些宮人,連帶著囂張跋扈的六皇子,全都跪著。
忍冬分辨不出血味從何而來,因為太濃。
而他的人……
剛在一具屍體身上抽出刀來。
六皇子抖如撲簌,瞪著那具就在他面前癱軟下去的屍體,慘白的臉色像是也要這麽死過去。
染血的刀沉沉地壓在六皇子的肩膀上,澹台闐俊美蒼白的臉龐上有著神經質的、僵硬的笑,可陰冷的聲音如夢魘降臨。
“寡人的貓呢?”
他在笑。
可他的笑並不濃烈。
有種詭異的潮濕感。
就像是一個扭曲的、不成人形的怪物。
看著澹台闐的笑,六皇子澹台駿不受克制地抱住自己的腦袋,像是極度惶恐般想要將自己蜷縮成一團。
他想起來了……這種笑容……
在很久,很久前。
潛藏在記憶裡的恐懼噴薄而出,讓澹台駿發出痛苦的慘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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