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需要接近氣運之子獲得能量,來恢復身體,這個世界自己的愛人還未出現,總不能就這麽死了。
他捂住唇咳嗽了一陣,片刻後,手心裡染滿了血跡。
方竹衣慢條斯理的用帕子擦去了指尖的血跡。
這幾日他比較嗜睡,現下實在困極了,便收回了投在窗外的目光,打著懶懶的哈欠,半瞌著眸子,褪去了身上過分寬大的外衣,慢吞吞的爬上床,鑽進了被子裡。
他身形清瘦的厲害,一身皮肉都快掩不住那日漸清晰的玉骨了。
如今正是盛夏,但方竹衣這具身體曾經被林池的寒冥掌重創,留下了無法祛除的病根。
即便是在極熱的天氣,也只能感覺到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陰冷。
他鑽進了被子裡,蜷縮著雙手雙腳,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
漆黑透亮的瞳仁很快就被薄薄的眼皮遮蓋住,胸膛微微起伏,很快就陷入了沉眠。
床上的人就像是一朵被疾風驟雨打落在地的梨花,堅強的保存著完好的花瓣,卻阻擋不住腐爛的步伐。
天氣炎熱,蟬鳴聒噪,方竹衣蜷縮在厚厚的被子裡,那絕美俊秀的臉龐透著大病未愈的蒼白,讓本該熠熠生輝的姿容,蒙上了一層暗淡之色。
那根根分明的長長睫羽,被一隻忽然伸出來的修長大手,一下一下的輕輕撩撥著。
方竹衣在睡夢中微微蹙起了眉,濃黑的睫毛躲無可躲的被那隻大手肆意欺負著,只能微微顫動著。
那蒼白的小臉顯出幾分無力的乖巧出來。
讓人瞧著......
怪是可憐的。
房間內,不知什麽時候出現了一個紅衣男子。
高大挺拔的身形站立在床前,倒下的陰影似乎要將床上的人整個吞吃入腹。
紅衣男子手指玩弄著方竹衣長長的睫毛,感受著卷翹的睫毛在手掌心掃出的陣陣酥麻。
還有一點點的癢意,從掌心處一路蔓延,搔上了心尖。
男人臉上戴了一層面具,他低著頭,看著方竹衣眼角漫出來的一抹緋紅之色,嘴唇含著一抹饒有興趣的笑意。
啊,好可愛,好漂亮。
第81章 武林:被魔教教主拐走啦(6)
這個潛進方竹衣房間的不速之客,正是極火神教的教主,楚瀾。
對於武林中傳的沸沸揚揚的極火神教滅門天蜀山莊一事,極火神教純粹就是給別人背黑鍋的,但楚瀾此番出教,並不是來處理這件事的。
他是閑極無聊,想在外面逛一逛,順便來殺了這個,敢向他挑戰的人。
在楚瀾看來,生死戰就是個笑話。
武林那群正道想要借此良機掀起反抗魔教的大風,他極火神教為何要如他們所願。
如果在生死戰前,這個發起生死戰的人就死了,可以想象到,那群所謂的武林俠士們,心裡該有多憋屈。
楚瀾懷著殺念而來,但此刻,他感受著手掌心裡微微顫動的睫毛,低低輕笑出聲。
其實也可以不用殺。
方竹衣睡得不安穩,努力的想睜開眼,眼皮卻像墜了萬斤的力道,不許他醒過來。
楚瀾撩動著床上人的纖長睫羽,幽沉目光中漸漸浮現出一抹異樣的情緒。
他仔細的打量著床上人的臉。
方竹衣的鼻梁有一個漂亮的弧度,精致又秀氣,肉肉的嘴唇會在睡覺時,無意識的微微嘟起。
那被撩動的睫毛瑟瑟發著抖,漂亮的眉眼蹙起,又慢慢松開。
楚瀾目光專注的描繪著這張臉,腦海中,突然就出現了在出教前,左護法的殷切期盼——
“教主!此番出教,生死戰是小事,找教主夫人才是大事!”
生死戰?確實不重要。
教主夫人?
楚瀾目光落在方竹衣的臉上。
唔,這個好像可以。
楚瀾在心裡思考著,拐一個正道人士回魔教當壓教夫人的可能性。
還是有的。
楚瀾看著方竹衣的睡顏,越看越滿意,越看越喜歡,恨不得立刻就將人拐回魔教藏起來。
可惜,不能這樣做,容易將人嚇跑了。
得慢慢來。
等到方竹衣一覺睡醒,睜開眼的時候,房間裡並無異常,只是......
他低下頭,看著地上被他偷偷灑了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上,多了幾個殘碎的腳印。
他眸光幽幽,勾起略顯蒼白的唇。
有人來過啊。
正是午間,東雲堡的下人過來送了飯食。
方竹衣坐在桌子前,一隻手撐著下巴,眼皮懶懶的垂下,有些心不在焉的。
他手上的瓷杓在送過來的米粥裡攪來攪去,就是不入口。
他沒有胃口。
最終那碗粥也沒有喝完,方竹衣勉強喝下兩口,隻覺得渾身哪哪都不舒服。
他放下了杓子,又慘白著臉鑽進了被子裡。
半夢半醒間,他隱約感覺到有人往自己嘴裡喂著粥,這粥似乎很不一樣,入口滑膩,被調製的極為可口,激起了他的食欲。
他緊皺的眉頭松了下來,迷迷糊糊的被人喂著喝下了一碗粥。
他聽到有人在耳邊低笑,聲音低沉的震耳,說他好乖。
再次沉睡前,他努力的將沉重的眼皮撩開一條縫隙,隱約看到了一抹紅色的身影。
楚瀾將方竹衣重新塞回被子裡,看著那張蒼白的臉,心中不由閃過一絲心疼。
他微微歎了一口氣。
身體差,嗜睡,還厭食。
自己出來這一趟,就是來給人家做老媽子,來操心的。
接下來兩天,方竹衣每天都會在自己的窗前,發現一大碗肉末粥,也不知道是什麽肉做的,香氣撲鼻。
除此之外,還搭配了幾種爽口的小菜,終於久違的滿足了方竹衣的胃。
胃被安撫好了,人也就有了一些精神。
方竹衣開始琢磨著,該怎麽將這位梁上君子逼出來。
這日,方竹衣準備沐浴。
前幾日身體太過疲憊,他生怕自己洗到一半睡過去,就沒有沐浴,如今身體終於好轉了一些,立刻就請東雲堡的人幫他準備了。
他沉進浴桶,喟歎一聲。
水汽蒸騰,撲的他臉龐紅潤,顯出了幾分好氣色出來。
他的脖頸纖長,鎖骨在水中若隱若現。
那雙漂亮的眸子隔著蒸騰而出的霧氣,忽而一縮。
方竹衣手指驟然抓緊了浴桶的邊沿。
他發誓,他雖然想過逼這人出來的辦法,但絕不是靠這種方式將人逼出來。
可男人就是在這個時候出來了。
高大挺拔的身形,一襲紅色被穿出一股冰冷的肅殺之氣。
男人帶著一副銀色的面具,背靠著屏風,絲毫不避諱的,盯著方竹衣看。
方竹衣往水裡縮了縮,只在浴桶外露出了半個頭和一雙霧氣朦朧的眼睛。
“你是誰?”
他問。
男人沒有說話,只是一步步的向他走來。
然後停頓在距離他半米遠的地方。
男人目不斜視,端的是正人君子的風范,可有哪個正人君子,會在這個時候出現。
男人緩緩彎下了腰來,對上方竹衣的臉。
他的臉距離方竹衣很近,近到霧氣蒙上了他的銀色面具,近到方竹衣可以看清楚,他面具上繁複奇特的火焰花紋。
兩個人目光相觸,一時間誰都沒有動。
這是......
方竹衣心中一動,眨了眨眼,帶著水汽的睫毛輕顫。
他領悟到了男人的意圖。
他頓了頓,將一隻手臂抬出水面。
那隻手臂雪白通透,沾染著晶瑩的水珠,細長的手指輕輕的捏住了那銀色面具的邊緣。
男人一動不動,似乎默許了他的動作。
方竹衣抬手,將那張面具緩緩摘下,露出了面具下一張如同天神般俊美的臉。
一襲紅衣更是為這張臉增添了一抹邪性。
方竹衣微仰起頭,看著那張不管看多久都仍然怦然心動的臉。
男人神情如同春風拂面,那雙冰寒的眸子也隨著面具的摘下而漫出絲縷溫柔。
他嘴角含了一抹笑意,看著方竹衣手中的面具,意味深長道,“摘下我的面具,可就是我的人了。”
方竹衣細長的手指捏著那個面具,頓了頓,故意又將那面具重新按回在了那張臉上。
楚瀾笑著,胸腔震顫,拿下面具搖頭歎息,“調皮。”
他扔了面具,轉頭將方竹衣搭在屏風上的衣物抱了過來,“水要涼了,小心著涼,快出來吧。”
方竹衣趴在水桶邊緣看他,小聲道,“我腿抽筋啦。”
男人頓了頓,終是彎下腰來,將他從水中抱出來。
懷裡的人輕飄飄的,仿佛沒幾兩肉,他沉默著,扯過毛巾給方竹衣,側過頭。
等他擦幹了水漬後,將人迅速的塞進了厚厚的被子裡。
他聲音喑啞,暗含著一種警告,“你身體不好,不要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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