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的目光,從白狼頭頂上掠過。
那裡有割角的痕跡。
這是一隻,失去了獨角的白角狼。
角狼族不如豹族強大,平日裡捕獵,也隻敢在森林中部地區打轉,輕易不會進入森林深處這麽危險的地方。
但是很顯然,這隻角狼,是被部落趕出來的,渾身上下傷痕累累,肚子一側還有一道被利爪劃破的長長傷口,鮮血浸潤而出,還在往下滴答著血。
月眸光中的冰冷警惕,散去了一些。
實在是這個角狼太弱了,對他根本構不成什麽威脅。
他本該漠視離去的,可偏偏,腳步不聽使喚,半晌都沒能移動一步。
月的心臟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開始劇烈的跳動。
他看著那隻白角狼緩慢又搖晃的走到他的身前,身上的血珠染紅了白色的毛發,滴了一路。
他看著白角狼垂下頭顱,兩隻尖尖的白耳朵輕輕顫動著,將嘴裡銜著的一棵草藥,放在了他的腳邊。
月低下了頭,看著那棵草藥,愣住了。
而後,他的心臟砰砰砰的,開始震耳欲聾。
他的神情也在一瞬間,變得極為複雜。
那棵草藥他很熟悉,是能解毒巨蚺毒性的草藥。
這種草藥極為難找,如若找不到,他今日可能便要死在這裡了。
他找遍了周邊也沒能找到的藥草,這隻身負重傷的角狼,卻給他找來了。
還送到了他腳邊。
雖然這隻角狼可能是想讓自己救他,才幫他找來了這棵解毒草藥,可他的心還是柔軟了下來。
月在很小的時候就失去了自己的父母,獨自一人努力的生存。
即便他有獸印,可那時候他還沒有成長起來,獸印給他的幫助也只是力氣大了一點而已,其余的獸人,會因為嫉妒他的獸印而合起夥來欺負他,搶他的食物。
他每天都會被一群獸人圍毆,那些年長的獸人看他沒有父母,也從來不管。
不管他的傷痕再恐怖,也從未有人給他找過草藥,他只能自己拖著滿身傷,去到森林中,尋找能夠止血愈合的草藥。
最慘的時候,他差點流血身亡。
後來,月努力的長大了,也終於成長起來,成為了部落最厲害的獸人,沒有人再敢欺負他,反而是懼怕他,討好他。
如今,在他認為他已經足夠強大的時候,還是為了這一棵解毒藥草,而心軟下來。
方竹衣看他不動,想靠近他蹭他的腿,四肢卻脫力一般的倒在了月的腳邊。
給月來找解毒的藥草已經耗費了他全部的力氣,他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了,那雙琥珀色的眸子也有些黯淡了。
月心中一緊,無端有些酸澀和心疼,他蹲下身,將方竹衣抱進懷裡,屬於超強氣運之子的能量,源源不斷的向他湧來。
方竹衣像是泡進了溫泉裡,渾身的疲憊和難受都好似離他而去。
月懷裡抱著白狼,將那棵解毒的藥草隨意的嚼碎吞下,又從周圍找了一些草藥,弄碎了,敷在方竹衣肚子上,那道最大的傷口上。
他從小就是這麽過來的。
方竹衣配合著他,沒有動。
其實那些草藥沒有用,獸人和亞獸人的身體素質不一樣,獸人恢復能力強悍,只要不是致命傷都可以快速愈合,可亞獸人,受一點小傷都可能一命嗚呼。
但是方竹衣得到了月身上屬於超強氣運之子的能量,所以他的傷口也開始一點點的愈合。
月小心翼翼的抱著他就要離開,卻被方竹衣一口咬在了他結實的小臂上。
尖牙咬的很輕,並不痛,帶來輕微的酥麻感。
月疑惑的看著他。
方竹衣目光看向一個方向,嗚嗚嗚的低聲嚎叫著,聲音有些焦急和催促。
月頓住了準備離開的腳步,摸了摸懷裡白狼的腦袋,轉而往那個方向走去。
他在方竹衣的指引下,很快,就在一個樹洞裡,找到了另外一隻同樣受到重傷的灰色角狼。
這兩隻狼,都被割去了角,看起來是出自同一窩的兄弟。
看著白狼擔憂的目光,鬼使神差的,月將灰狼也一並帶走了。
他將灰角狼,用藤蔓綁在了死去的毒巨蚺完好的一截身體上,又用同樣的方式,將方竹衣捆在了他的背上。
最後,他拖著那條被他以一己之力殺死的毒巨蚺,回到了部落中。
而豹族部落裡,無數獸人正在昂首以待著。
其中就屬老族長最為著急。
因為雨還沒回來。
他在部落外來來回回轉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亞獸人驚呼出聲,“族長,有人回來了!”
老族長以為是雨回來了,高興極了,可一抬頭,笑意就凝滯在了臉上。
回來的,並不是雨。
而是月。
老族長在一瞬間,臉色灰敗。
月用藤蔓拖著一條巨蚺,一步步的走了過來。
無數獸人和亞獸人歡呼的一擁而上,去迎接他。
月是第一個回到部落的,還帶回了一條毒巨蚺的屍體!
月就是他們豹族的勇士!
如無意外,月將會是豹族新一任的族長。
不少亞獸人都紅著臉,羞澀的看著俊美而又強大的月。
月在豹族部落中一向受歡迎,是亞獸人最想結為伴侶的獸人。
有無數亞獸人都曾向他送上果子和花朵表露心意,可月從來不收,對待他們的態度也很冷淡。
可獸人,性格再冷,也總歸是要有自己的亞獸的。
如今,眼看著月就要成為豹族部落的族長了。
如此年輕和俊美的族長,自然讓那些尚未有獸人伴侶的亞獸人們,開始蠢蠢欲動。
誰不想成為族長夫人呢。
第196章 獸人世界:被強大的銀豹撿走啦(6)
族長夫人可是有特權的,不用每日都外出采集食物。
部落裡的亞獸人,也都要聽從族長夫人的安排。
於是那些亞獸再顧不得矜持,一心想要接近月。
直到有獸人疑惑出聲道,“這......這是......角狼?!”
所有獸人這才注意到,月不止是一個人回來的,他還帶回來了一隻......不,是兩隻角狼。
還是兩隻沒有獨角的角狼,看樣子快要死了。
面對著眾人疑惑而又嫌棄的目光,月淡淡道,“路邊撿的,快要死了,想帶回來救一救。”
雖然豹族一向不喜歡自己的部落裡出現別的族類,可帶角狼回來的是如今風頭正盛的月,旁的獸人就算有意見也不好說什麽。
月便帶著方竹衣和夏回到了部落中自己的洞穴。
方竹衣如今已經躺在月懷裡睡著了,月將夏安置到了一邊,溫柔的看著懷裡的白狼,心裡竟然浮現了一種說不出的滿足感。
他知道懷裡的白狼,是個亞獸。
他以往沒有和任何一個亞獸有過如此近距離的接觸,他獨來獨往慣了,不太想找個亞獸來束縛自己。
可懷裡的亞獸讓他覺得,有個這樣的伴侶也不錯。
月是豹族部落最離經叛道的一個獸人,他不喜歡守規矩,因為幼時他就算是守規矩了,也依然被人欺負的很慘。
所以豹族部落所謂的不和外族類通婚的規矩,根本無法束縛他。
他心裡生出了圈住懷中的白角狼,當做自己伴侶的想法,並且一發不可收拾。
他檢查了一下白角狼身上的傷勢,發現那些傷口都在緩慢的愈合著,看白角狼的狀態還可以,應該不會在危及生命。
他放心了下來,小心翼翼的將方竹衣放在軟草鋪就的床上。
他又去查看了夏的傷勢,雖然傷的重,但是已經緩過來了,對於獸人來說,只要不是致命的傷,恢復都會很快。
他去將帶回來的草藥碾碎給他們敷上,又拿出一張獸皮蓋住了方竹衣,轉身離開了。
豹族部落外,老族長和一些獸人還在那裡,等候著雨的歸來。
老族長現在只能寄希望於,雨回來的時候,能帶回兩條毒巨蚺,這樣才能壓月一頭,得到族長之位。
又等了許久,老族長忽然精神一震,雨終於回來了!
雨回來了,帶著滿身的狼狽回來。
隨著雨出去的原本有十多個獸人,可如今隻回來了五個,都是一身的狼狽。
老族長一顆心都在顫抖。
按照雨所說,他們太倒霉了,找了大半天的毒巨蚺,終於找到了毒巨蚺的巢穴。
可偏偏,那條雌性的毒巨蚺產了卵,正盤在卵巢上,他們闖進去後,惹惱了雌性毒巨蚺。
更讓他們吃驚的是,巢穴裡竟然還有一條雄性的毒巨蚺!
於是兩條雌雄毒巨蚺為了護卵,發了瘋一般的攻擊這群闖進來的不速之客。
這根本不是雨帶去的那些獸人所能抵擋的。
最後,他雖然帶著幾個獸人逃了回來,可是還有幾個獸人跑得慢,都被毒巨蚺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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