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官的腳步頓了一下,但是沒有回答他。
他們像是被設定好的程序一樣,站在原地等他,遲遲沒有下一步動作,也沒有說話。
簡知乾脆在原地站定,仔細打量過這群人。
雪白面具覆蓋了他們整張臉,光是從這張面具,看不出他們究竟是什麽人,面具嚴絲合縫,只在眼睛處開了兩個黑洞洞的缺口,卻看不見他們的眼睛。
比機器人還嚇人。
“你們先走吧,我自己會上去。”
簡知說道,觀察著他們的反應,他們的反應是沒有反應。
“明天的就職儀式上,你們再過來。”
按照流程,他今天會住在白塔上,等待著月色的賜福,明天第一縷陽光落在聯邦大地時,神官們會為他披上象征圓桌會的紅色長袍,引領他成為圓桌會的領導者。
圓桌會這個由教會演化來的組織,將會在下一任首座接任之前,唯他馬首是瞻,只聽從他的命令。
從明天開始,西裡爾的一切痕跡,會被清除出這座白塔。
這座象征著榮耀與權柄的白塔,從此以後,就屬於簡知了。
神官們不敢違逆新的主人,互相對視一眼,朝著簡知深深鞠躬,轉身下了樓梯。
簡知站在樓梯上,等他們的背影慢慢消失後,才對空氣打了個響指。
“怎麽了寶貝,你找我?”葉沉之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走累了,想要我抱你上去?”
他的手搭在簡知的腰上,帶來某種滾燙的熱度,簡知微微歪頭,看見他一臉張揚的笑。
“在白塔上都敢叫我,不怕那群神官調頭上來找你麻煩?”
簡知終於瞥了他一眼:“這裡是誰的地盤?”
“那群天使的,”葉沉之滿不在乎的笑笑,“跟我不太對付哦。”
他一邊說,一邊毫不猶豫的把簡知抱起來,飛上了白塔頂端。
白塔的頂部是間閣樓,古典風格,帷幔層層疊疊,環繞著整個閣樓,令房間裡看起來如同一片人造的大霧。
葉沉之渾不在意的踏進去,一把撩開帷幔,將簡知往床上一扔,整個人就壓過來了。
他抵著簡知的額頭,嗓音低沉:“你說,我要是在他們的地盤艸你,會發生什麽?”
簡知仰起脖頸,不由自主的喘了一聲,一口咬在他的喉結上,問:“做嗎?”
回答他的是葉沉之的吻。
濃烈的、熾熱的吻,舌尖長驅直入,掃蕩過他口腔中每一個角落。
壓迫感極強,完全沒有留下余地,明白著就是要讓他不能呼吸,要佔據他的每一處感官,讓他無法思考,完全屬於自己。
簡知被他吮吻得舌尖發麻,隻覺得大腦缺氧,手也跟著垂下來了,軟綿綿的搭在葉沉之的肩膀上,有一搭沒一搭的掠過他肩膀上的皮膚。
很乖,也很可愛,因為太過激烈的吻,眼角泛起一點淚,完全沒了平時冷冰冰的樣子。
他的襯衣被葉沉之剝開,下擺被團成一團,塞進他的嘴裡,簡知瞪著他,剛罵了兩句,就被他用手指按住了嘴唇。
“寶貝,別叫得太大聲,會被別人聽見的。”
他那個表情,很明顯就是在調笑,簡知象征性的扇了他一巴掌,沒什麽力度,反倒顯得像是在撒嬌。
“好好咬著。”
那團衣擺被塞進他的嘴裡,將襯衫整個扯起來,露出一片薄肌。
葉沉之按著那一片薄薄的肌肉,讓他條件反射一般顫了一下,隨即而來的是更不加掩飾的動作,隔著一層柔軟的皮膚,要他看得清清楚楚。
那個明顯的弧度,是怎麽緩慢的、煽情的、將他折磨得流淚求饒的。
第47章
夜晚安靜得過分, 只有簡知幾近無聲的喘息,間或夾雜著一點哭腔,不知道是爽得太過分了, 還是真的受不了。
在那些混亂的呼吸之間,葉沉之把他抱在懷裡,聽著他的心跳,簡知整個人都在他的懷裡, 被他緊緊握住,誰也搶不走。
結束後, 葉沉之和他一起進了浴室。
溫暖的水流聲裡, 簡知忽然說:“對了, 明天有人要暗殺我,你知道嗎?”
葉沉之明顯愣了一下:“不知道,是誰?”
“不知道,只知道會有這麽一件事,”簡知一邊洗澡,一邊說道, “你幫我盯著他,在加冕儀式完成前,別讓他殺了我。”
“我怎麽可能讓人暗殺你?”葉沉之點了點頭,把他抱過來, 揉了一把他的頭髮, 開始給他洗頭,“我們明天什麽時候動手?”
“你是說殺了世界法則嗎?”簡知沉吟道,“它在古神那裡受了很重的傷,現在對於世界線的約束力不足百分之三十了吧,明天的話……等我加冕的時候吧。”
“它沒有實體, 我們怎麽動手?”葉沉之問道。
簡知抿著唇:“我知道它藏在哪裡。”
——在他的心臟裡。
但他是不可能把這件事告訴葉沉之的。
那天在古神的洞穴裡,他不僅重創了世界法則,還藉由古神的力量,將它封存在了自己的心臟,並且強製陷入了沉睡。
現在的世界線上,是沒有法則約束的,所以最近才會汙染頻出,愈發動蕩不安。
而他明天要做的是,讓葉沉之親手刺穿他的心臟,用原本屬於世界法則的力量,將它徹底抹殺。
世界線崩塌的那一瞬間,“門”會再度開啟,他和葉沉之可以借機回到原本的世界。
……
一.夜無夢。
翌日,天氣晴朗,萬裡無雲。
第一束日光落在白塔上時,簡知已經坐在了塔頂的主位上,神官在他的身邊站定,分成兩列,神情端肅。
西裡爾坐在他對面的位置,與他遙遙相望。
在加冕儀式上,他會和簡知完成職位上的交接,替他扣上象征著圓桌會的紅袍。
葉沉之站在簡知的身後,在神官們的念誦聲中,凝神注視著在場的所有人。
但不論他怎麽看,都找不到簡知說的那個暗殺者。
這不合理。
人類在他的眼中,應該無所遁形。
尤其是暗藏著殺意的人類,那種氣息,是根本就沒有辦法隱藏的。
儀式有條不紊的進行著,葉沉之幾乎有些焦躁了,為什麽他找不到那個暗殺者?
那個世界法則,到底又躲在什麽地方?
神官的念誦聲中,西裡爾站了起來,手上是象征著權力和地位的紅袍。
他一步一步的走過來,站在了簡知的面前。
簡知微微低頭,讓西裡爾可以將那件長袍散開,罩在他的身上。
寬大的長袍隨著風高高揚起,遮擋了所有人的視線。
在這個間隙之中,簡知忽然伸手,猛然抓住了西裡爾的衣領。
西裡爾的眼睛驟然睜大,瞳孔緊縮,完全不知道他想做什麽,剛想發問,卻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短暫的促音,就被簡知一把抓住了手腕,飛速拉著他向後急退。
異變突生,不論是觀禮者,還是正在等待進行下一步的神官,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只有站在他身後的葉沉之,陡然追上了他的步伐,追著他們兩個人,一起跳下了高塔。
塔頂響起一陣陣尖叫,而塔外烈風陣陣,吹起簡知身上的紅袍,讓他看上去就像是一朵盛放在半空之中的濃烈血花。
葉沉之操縱著風和雲層,在白塔下形成巨大的緩衝帶,但他的力量上不到白塔的頂部,這一整片地方,全都在天使們的控制之下。
“簡知!”
葉沉之的怒吼聲在簡知耳邊響起:
“你在做什麽?”
“我嗎?”
簡知松開西裡爾,讓他自然下墜,落入烈烈風中。
“在謀殺邪神啊。”
第48章
葉沉之的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他伸出手, 一把將簡知抱進了懷裡,掉轉位置,將自己置於他的下方。
這樣一來, 就算是他無法使用能力作為緩衝,他的身體也可以成為簡知的緩衝帶,讓他不至於墜.落地面。
簡知揪住他的衣領,說:
“我告訴你, 那家夥就躲在我的心臟裡,你現在只要一刀捅下去, 一切就結束了。”
葉沉之的呼吸真的停了一瞬:“什麽……”
他的耳邊, 風聲已經徹底不存在了。
下墜的時間和空間仿佛凝固, 他的五感神經完全被簡知的言語佔據,正在瘋狂的鼓噪。
“葉沉之,只有你能做到這件事。”
簡知微笑著,用一種鼓勵的眼神注視著他。
“只有你的力量可以讓它徹底煙消雲散,我把它封在我的心臟裡,它永遠也逃不了, 但如果你不能殺了它,我就會被它佔據,變成一具空殼,就像是曾經的你一樣。”
葉沉之呼吸急促, 他拚命停止了時間, 但時間的流速只是變得緩慢了,在這座白塔之上,四處都是屬於簡知的結界,他的能力得到了無限強化,而原本屬於葉沉之的力量正在慢慢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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