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殿前司兩名副帥已經唯謝琅馬首是瞻,平日見了謝琅這個殿帥,都如老鼠見到貓,恨不得躲著走。謝琅自到殿前司,恩威並施,重整軍規,既以雷霆手段立了幾次威,震懾全司,也頂著當褲子風險,豪闊出手,請司內兄弟連吃了幾頓好酒。
短短數日,便將三萬玄虎衛收拾得服服帖帖。
誰都知道,這北境小侯爺,是個表面混不吝,實則心黑手辣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主兒,你敢跟他玩兒陰的,他能比你更損更陰。
吃了幾次大虧後,原本攛掇鬧事的那些世家子弟也都消停不敢輕舉妄動了。
這日謝琅剛走到值房門口,就聽副帥王斌在問另一名副帥吳韜:“眼睛怎麽腫成這樣,磕著了?”
吳韜歎口氣:“別提了,被那娘們兒給打的。”
謝琅一下停住腳。
就聽王斌倒吸口涼氣:“那姚氏女竟如此凶悍,你怎麽也不知道躲躲?”
吳氏一族在上京城實力只能排到中等之列,吳韜能入殿前司做副帥,全因攀高枝娶了上京大族姚氏一庶女。雖是庶女,卻比很多小族嫡女都尊貴,脾氣也出了名的凶悍。
“怎麽躲,今日沒讓我跪著舉燈台,已經是莫大恩賜了。”
王斌是王氏大族子弟,聽得滿臉同情。
“這……老兄你夫綱也忒不振了。”
吳韜道:“也怪我吃酒回去太晚,她嫌我身上酒味太重,熏著她了,重洗了三回,都不肯讓我上床。”
王斌看著他紅腫的眼角,忍不住說:“那你就先別上唄,大丈夫忍一步海闊天空,直接在書房湊活一夜不得了,何苦受這份罪。”
“你沒成婚,自然不懂。”
吳韜摸著眼角,嘿嘿一笑。
“那種事,忍不住的。”
說完,忽覺一道陰影籠下,謝琅一身緋色蟒服,寒眉冷目,負袖走了進來。
吳韜王斌二人立刻嚇得站起身,規規矩矩行過禮,就想慢慢退下。
“站住。”
謝琅開口。
兩人立刻繃直身體站正。
“統領請吩咐。”
謝琅在主位坐了,視線一掃,果見吳韜眼角腫了好大一塊青紫淤痕,對比之下,忽然覺得自己肩上那塊也沒那麽慘了。
垂目轉動扳指片刻,問:“你剛剛說,什麽事忍不住?”
吳韜聽了這話,想到上回險些失去的男人重要物件,兩條腿本能一軟,險些沒直接跪下去。
他哆嗦著回:“沒、沒什麽忍不住。”
謝琅目光涼涼掠下。
“那你是怎麽把人哄好的?”
“……”
吳韜整個人都不好了。
沒想到這種隱秘之事,都能被上峰大人當場窺破,臉一白,當即笑得比哭得還難看:“就、就那樣哄。”
“怎樣哄?”
“就……”吳韜漲紅了臉:“就床上那點事唄。”
話說到這地步,倒也沒那麽拘束了,吳韜索性道:“夫妻嘛,哪個不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內子雖彪悍了些,但……對於屬下那方面的本事,素來還算滿意,屬下只要比平日更溫存體貼持久些,自然很快將她哄開心。”
謝琅便是再沒經驗,也聽出些意思了。
吳韜素來機靈,見謝琅若有所思,沒應聲,隱約品出點意思,小心翼翼問:“莫非統領大人……和屬下有一樣的困擾?”
他娶得是彪悍的姚氏女。
統領大人寒門軍侯之子,娶得卻是上京最煊赫大族衛氏嫡孫。
姚氏的庶女都凶悍如虎,尊貴的衛氏嫡孫,可想而知。何況那位嫡孫還是被太后捧在心尖上的。
統領大人,可不和他境遇一模一樣麽?
甚至比他更慘。
吳韜懷著同情,更進一步打探:“可是夫人和殿帥發生口角了?”
“他?”
謝琅扣著圈椅扶手,神色冷漠。
“他平日在本帥跟前伏低做小,話都不敢多說半句,讓往東不敢往西,你當本帥和你一樣沒出息?”
吳韜大為震撼,目露崇敬。
看起來十分想冒死向上峰大人請教一下禦妻之道。
謝琅已一擺手:“下去吧。”
兩人如蒙大赦,立刻恭謹行禮,一溜煙退下了。
謝琅靠回椅背,皺了下眉。
剛剛胳膊一動,又扯著肩上牙印了。
真疼。
監正頂著兩眼烏青,匆匆淨了個面,連早膳都沒有吃,便奔至國子監大門口迎接一早過來巡視的顧凌洲。
“閣老今日要出城巡視京營,沒空過來,特意趕在出發前,提前過來看看。”
隨行的大弟子楊清同監正道。
監正恭謹應是。
一邊引著顧凌洲往內走,一邊道:“還有半個時辰,學生們才開始上早課,眼下大部分正在趕來的路上。”
顧凌洲點頭,問了問今日課業安排和學生出勤學習情況,最後重點囑咐:“後日便是經筵日,經筵堂那邊,可準備妥當?”
監正便知,這位閣老不辭辛苦特意過來一趟,多半為了此事,忙道:“回閣老,一切已準備妥當,北鎮撫和殿前司今日便會提前派駐錦衣衛和玄虎衛過來,保障聖駕安全。”
“從今日起,所有外來人員,外來物品,便都不要入監了,學生們和監中人員進出,也必須持玉牌和腰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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