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持下去,出線的資格就穩了,第一說不定都有望一爭。可他這才進市隊多久?還真是前途無量。”
鄭君聽著,忽然出言潑了一盆冷水:“前途無量,只是對於盛恕的進隊時間而言的。可正常他這個年紀的運動員,都有在青奧委會、世青賽上奪冠的了。登上全國射箭奧項錦標賽,對盛恕來說,還不夠。”
他看著一次又一次穩定地拉開弓弦的少年,緩緩道:“他自己應該也是這麽覺得的。”
只是出線不夠,進前三也不夠。
盛恕要的,是市隊的第一名。
作者有話要說:
五音不全的吃貨小盛上線。
感覺小盛會是那種心情不佳的時候就覺得饑餓的類型,有人問他怎麽了他也隻說餓了,等吃飽飯平複好心情了,又是一條好漢。
第19章 響片
“要是保持下去,這個幾率倒也不小。”有人點評道。
“也不一定,”另一位教練看著場上的關京華反駁,“還有人在後面緊追不舍呢。”
第二輪一開始,關京華就掃除了最後幾支箭的頹勢,雖然偶有失誤,但整體不落於盛恕。
憑借著自己長足的經驗,也在慢慢追趕上來。
這兩人各有優勢劣勢,不到最後一箭,難以輕易斷言勝負。
一箭接著一箭,場上緊張的氛圍在不斷堆積著。
六月燕京多雨,天又陰了起來,烏雲翻滾,不久將有一場大雨。
只是雨未下下來時,周圍就比往常更加悶熱。
細密的汗珠順著選手的脖頸往下滑,滴落在地上,卻沒有一人因此分心。
盛恕不知多少次憑借本能抬起弓,但手臂和肩膀的肌肉已經足夠酸痛。前些日子因為大量拉弓訓練而被磨紅的大魚際也在此時被磨得更疼。
不同於其它自小接受訓練的人,這後半輪的比賽對他而言更加煎熬。
而他射箭的精度也因為疲勞而不可控制地降了下來。
就是這時,關京華的總環數超過了他。
雖然只有一箭的優勢,但那也是一點一點追趕上的。
和譚嶽說完之後,關京華感覺自己釋然了很多。
他在燕京市隊一哥的位置上待了有一陣日子了,即使關京華本身不是個在乎這些虛名的人,也無可避免地被這些所影響。
他希望自己有所作為,替市隊在全國比賽上大出風頭,在沒有成功後心裡的包袱越來越重,只能開始逃避。
可身為市隊目前的一哥,責任就落在肩頭,他又怎麽能逃得開?並且久而久之,關京華也開始害怕自己被從這個位置上擊落——那他就好像什麽都沒有了。
可是現在,他已經被比自己更厲害的人擊敗了。
這很遺憾,但是並不可恥,甚至讓關京華感到一瞬間的輕松。
他身上那些沉重的包袱好像沒有了。
他可以純粹地做一個挑戰者,向著更遠大的目標衝擊,去翻越面前的山。
他好像沒什麽可怕的了。
站在場上,他的世界裡只有拉弓、瞄準和撒放。
而這意味著最純粹的快樂。
從在少年射箭體驗館裡射出第一箭時,看著利箭嵌入靶子,關京華就深深愛上了這種感覺。
他一度迷失過,不久前還因此患得患失,但是現在不會了。
“京華這一次的狀態應該沒有問題了。”鄭君看著他,終於松了一口氣,“也多虧了他當時堅持不住單人間,要和其它隊員一起相處。”
“關京華現在的室友是譚嶽和盛恕吧?怎麽,這有什麽幫助嗎?”
鄭君歎氣道:“京華是個心思深的人,有什麽不舒服都心裡憋著,不僅對著我們放不開,對著心理醫生同樣放不開。有時候反而是心思單純的人無意間說一句話,能起到破局的作用。”
“也是,不僅譚嶽,盛恕也是這個類型的隊員。這麽個宿舍安排還真是趕巧了。”
鄭君應了一聲,心思卻有點飄遠。
他倒是覺得,盛恕沒有看起來那麽沒心沒肺,反而像是把真正的心事都壓在心底。或許現在看不出來什麽,但積累的時間長了,總會有不好的影響。
鄭君想著,皺起眉頭,忽然發現本已拉開弓要進行撒放的少年動作突然有些不自然。
盛恕以往拉開弓的時候,動作都流暢得很,哪有這種卡頓。
他心裡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果然下一秒,便看盛恕結束將弦歸回原位,準備重新拉弓。
“這是……”一旁的教練語氣嚴肅,“盛恕的響片不對勁?”
“聲音響起來的時間不對。”另一人說道。
響片又稱為信號片,雖然並不起眼,但是能極大的提升競技反曲的精度和準度。
簡單來說,一個調好的信號片,既能在前期練習的時候幫助射手提升動作的一致性,也能在他真正站在賽道上時,替他檢驗動作是否準確。
只有動作足夠精準,箭才會在過響片時適時地發出一個清脆的“哢噠”聲。
通常來講,當一位射手的響片沒有在正確的時機響起,就意味著他的動作出現了問題。
這個提示非常明確,讓人無法忽視,接著只能調節自己的動作。
這本來是個好事,可是當人站在賽場上,被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包裹住時,一個錯誤的響聲就可能讓人心理開始崩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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