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為什麽?”始一問。
“他說他想當我的丈夫。”
“啪嗒”筷子落地的聲音,始一手中的筷子失去了握力掉落在了地上。老和尚看了一眼愁眉苦臉的兮桃,又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始一,心中暗歎,卻不插嘴。
“那……你想嗎?”始一故作鎮定開口,重新彎腰撿起筷子,擦乾淨。
兮桃搖搖頭,“不知道……”
半夜,始一在房內不停地掩嘴咳嗽。
老和尚敲響了房門,端來一碗藥,進了他屋子,他給始一披了件衣服,歎息道:“還不打算跟兮桃說嗎,你的病。”
始一搖搖頭,“還能撐個幾年。”
老和尚又說:“兮桃若是真的走了,你不後悔?”
始一繼續搖頭,“她過的好,我這個做師父的,比誰都開心。”始一蒼白一笑。
老和尚搖搖頭,掩門出去,始一盯著面前的那碗藥,久久失神。
始一對待兮桃的態度越來越冷淡,不管兮桃做什麽,始一都收起了以往的溫柔,帶給她的總是疏離。
“師父~”
“師父。”
“師父……”
始一的回應越來越少。
老和尚每每見他們如此,都只是歎氣。
唯一不變的就是,飯桌上每日都會有一條魚。
終於有一日,兮桃忍不住了,“師父,你為什麽總是不理我呀。”
“沒有為什麽。”始一淡淡道。
“師父,我想過了,我喜歡文才,但是我更喜歡師父的呀。”兮桃淚眼巴巴望著始一。
始一張了張嘴,卻沒有說話。
他顫巍巍地站了起來,向房內走去。
“師父!”不管兮桃怎麽叫,始一都沒有給回應,關上了房門。
這年冬天,齊文才娶了兮桃。
兮桃是從木屋走得,盛裝而走,紅色嫁衣穿在身上,她來到始一的房門前,輕敲房門,聲音顫抖道:“師父,我走了……”
“你走吧。”裡面傳來始一冷冽的聲音。
兮桃回過頭,看著站在雪中的老和尚,“師祖……”
老和尚笑著擺擺手。
紅色蓋頭落下,遮過了流下清淚的桃花眼。
***
鈴響夢醒,井秧伸手拭了拭眼淚。
“井秧……”肖南站在她身旁看她,他伸出手替她擦乾臉上的殘淚,“夢到什麽了。”
“為什麽世上總有隱瞞,總有自以為是的決定,總有難以逾越的關系。”井秧從嘴裡說出這些話語。
老和尚站在門口,聽著井秧說的話,井秧回頭看他,“大師,你知道的啊,你可以告訴兮桃,告訴她始一生病了,他想放她走,所以才裝作那麽冷淡。”
井秧感覺的出,始一是愛兮桃的,那些愛裡,還包含著男女之愛,從他的眼神中,就能看得出。
只要他開口,兮桃一定會留下來。
“井秧……這是他們自己的決定……”
老和尚抬頭望著夜空中的月亮。
第58章 第十五章
這幾天, 井秧總是悶悶不樂,想想夢裡的事情,又想想齊桓的事情,整個人抑鬱的很。
齊桓則因為摘了多年的面紗而愉悅歡喜,不過身上的蠱倒是發作了幾次, 每次都痛得暈了過去。
井秧搬了個藤椅在院子裡曬太陽,她把腦袋擱在膝蓋上, 抱著小腿,明眼人都看得出有心事。
肖南在屋內看了會兒她, 微微歎了口氣,走了出來。
他走到她身邊,井秧想事情入神,都沒發現,肖南在她身旁的石凳上坐下, “井秧。”
井秧回過神看他。
肖南難得笑著,對她說:“有些事情, 已經過去了,可是還有些事情, 是可以努力的。”
井秧聽得出, 肖南所講的過去的事情是指兮桃, 而還能努力的則是指齊桓。
“如果齊家人不打算救治齊桓呢?”井秧最擔心這個, 他們既然能把齊桓折磨成這個樣子, 就鐵定不會輕易救他。
肖南:“那就逼到他們願意救為止,總會有辦法的。”
井秧看了他一眼, 點點頭。
“外面冷,進去吧。”肖南將手中的大衣給井秧披上,雖然外面太陽大,但現在是深冬,溫度依舊低的嚇人,井秧身體本來就不好。
“好。”
又過了幾天,齊桓身上的傷養的差不多了,老和尚今天倒是沒有外出,一直在木屋。
老和尚來到客廳,朝著齊桓說:“齊桓,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去齊家了。”
井秧一愣,望向齊桓,齊桓則是點點頭。
“沒有東西要收拾,就這麽走吧。”齊桓灑脫說。
老和尚慈笑點頭。
“我們也去。”肖南淡淡說,井秧在旁眼神堅定。
老和尚沒辦法:“那就一起吧。”
一路上,齊桓心情倒沒有井秧那麽沉重,只是聽話的跟在老和尚身側。
來到齊家大門,所有的陣法早已撤去,似是特意在等他們來。
待他們走到正門前,一個仆侍走了出來,為他們引路。
他們進入室內走了一圈,才到達正廳,正廳裡,所有人都正襟危坐,果然是做足準備了等他們到來。
當他們見到齊桓時,所有人都瞪大了雙眼。
一個身穿暗紅色旗袍的中年女子站了起來,指著齊桓,抖抖索索又尖酸刻薄說:“賤人!賤人生的兒子果然跟賤人長得一模一樣!”
齊桓聽後眼神黯了黯,暗藏肅殺。
齊玥盯著齊桓的臉吃驚,“齊桓哥哥……”
齊揚則皺起了眉頭。
不用齊桓說,井秧也能猜的出來,這個齊桓的繼母。
齊文才攔著她,“馥香,你坐下。”
女子看了齊文才一眼,才又重新坐了下來,眼內對齊桓的厭惡之情倒是絲毫不減。
老和尚望著齊國棟,笑說:“今天來就是希望你能給齊桓解了身上的兩個蠱,一個是錐心蠱,另一個則是讓他發瘋的瘋蠱。”
齊國棟厲眉微微下彎,“這蠱可以給你們解,人你們也能帶走,但是有條件。”
“什麽條件,你說。”老和尚依舊那副笑臉模樣,讓人看不出情緒。
“我要井秧之前的那個玉鐲。”齊國棟老奸巨猾的笑了。
井秧手指甲掐進肉裡,齊國棟明明知道她的玉鐲已經碎了,這擺明了就是為難他們,“你明明知道鐲子已經碎了。”井秧沉沉說。
“那……我換一下東西,你們能給的。”齊國棟端起茶抿了一口。
老和尚示意他說。
齊國棟放下手裡的瓷杯,伸出手指了指肖南,“他的耳飾。”
井秧側過臉看向肖南戴的黑石耳釘,又望向一臉奸笑的齊國棟,看來他早就盤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