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陽硬著頭皮去看它那雙令人心中不安的黃色橫瞳的眼睛,忽然如墜深淵。因為黑山羊的視線越過他們的肩膀,落在身後不遠處!
從巢穴裡出來的,站在他們身後的,除了異種之王還能有什麽?!
三人仿佛定格一般,僵硬在原地,呼吸微不可及,眼珠子都不敢轉。
好在這巢穴為了迎合蛇類的喜好,陰暗且潮濕,地面匯聚的水窪映出了三人身後,不,是頭頂的景象。
黑色粗壯的蛇尾勾在通風管道上,上半身倒掛著,悄無聲息垂下來,面覆鱗片,蛇瞳詭異而冰冷。
曾經的軍用實驗室,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危機四伏的叢林,敢死隊是獵食者眼中的美味小點心。
死亡的危機面前,異能感知欺騙發揮到最大。
三人死死盯著水窪中的景象,身體緊繃,準備隨時進入戰鬥。
悉悉索索的摩擦聲傳來,異種之王,貼近打量這個奇怪的“異種”,無形的巨大壓迫感令人渾身汗毛倒豎。
系統在識海中狂喊:“仙尊仙尊仙尊仙尊醒醒醒醒醒醒醒醒!劇情人物不能殺!不能殺!!!”
自從旬空吸收能量,開始向完全體轉化,身為異種之王的獸性本能越發強大,系統驚駭地發現,它聯系不上旬空了。
殺生仙尊神魂強大,當然不會像許知意那樣,人格消散。
但是如果被異種之王的本能控制發瘋,很容易動用仙尊的力量毀掉這個小世界。
系統每天都在糾結要不要立刻帶走旬空,結束這個小世界,然後又在無事發生的一天之後慶幸,還好苟住了。
但是它萬萬沒想到,人類會派敢死隊來啊,還是重要配角。
萬一被旬空殺了,那這個世界就完蛋了呀。
系統扯著嗓子在識海裡一邊鬧騰一邊喊:“醒一醒,醒一醒,醒一醒,仙尊任務馬上就要完成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掉鏈子啊啊啊啊啊……”
“閉嘴。”
冷淡的聲音中帶著些許嫌棄。
系統:“……嗝。仙尊你終於清醒了嗚嗚嗚。”
旬空:“我一直很清醒。”
黑色的蛇尾拍打地面,王不耐煩發出警告:“我要沉睡消化能量,禁止靠近巢穴。都給我滾。”
說完,他轉身消失在巢穴深處。
系統現出身形,撲棱著翅膀跟在他身前:“仙尊你清醒著為什麽不跟我聯系呀?我還以為……”
系統的聲音忽然頓住,豆豆眼對上冰冷的蛇瞳,身上細細的羽絨炸開,還沒等他逃跑,黑色的尾巴尖襲來一把將它攥住。
“哇啊!仙尊,你現在不會想吃了我吧?!”系統掙扎無果,淚奔,“我只是串數據,你就算把我塞在嘴裡也嘗不出味道,還會對我造成巨大的精神傷害嚶嚶嚶……”
魔嚶貫耳,旬空閉了閉眼,強壓下捕獵的本能:“你回識海,別再出來。”
系統忙不迭跑了。
-
異種之王的沉睡給了人類更多的喘息時間,不久之後,造神計劃接近尾聲。
末世降臨的第四年,開春。
人類從異種和喪屍手中奪回了大半的城市,崩潰的秩序逐漸恢復。
造神計劃催生出了一位王境異能者和兩位十級異能者,另有若乾九級異能者。
人類的反攻戰爭拉開序幕。
人類最強者,王境異能者,朝長生第二次帶隊圍剿異種之王。
第59章 馴養怪物33
“仙尊,人類來殺你了。”
爆炸聲和嘶吼聲從不遠處傳來,尚未完全陷入沉睡的系統率先清醒,在識海中喚醒旬空。
指尖微微顫抖,冰冷的蛇瞳緩緩睜開。
寂靜的巢穴中有腳步聲響起,製式軍靴堅硬的跟部與大理石地面撞擊,經由空曠的空間回蕩,仿佛敲擊在心臟上的死亡倒計時。
片刻,一道人影出現在門口。
朝長生抬眸掃視,這裡是這座軍方實驗室最深處的一間,當年許知意的母親在這裡,打算對異種之王的進行實驗,而感到危險的異種之王,搶佔了她腹中尚未出生的孩子的生命。
如今半人半蛇的異種之王,仍舊把這裡當成自己的巢穴。
旬空看著朝長生,眼底有笑意浮現。
男人英俊的臉上多了幾分堅毅,周身氣勢內斂。
才過了一年的時間,主角居然就成長到王境,比他預想的快太多。那麽今天這決定人類命運的一戰,他就不用放水,可以好好打一場了。
火焰凝聚成箭身,雷電纏繞其上。
幾十支雷火箭懸浮在朝長生身旁,箭尖直至旬空,他的聲音低啞:“殺掉你,這一切就會結束嗎?”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旬空尾巴輕拍,轉瞬出現在他的身後,手爪抓向他的弱點。
殺機迫在眼前,朝長生不躲不避,眉宇間帶了幾分莫名的笑意:“那我們試試看。”
旬空的手爪穿透眼前的軀體,卻並未有鮮血流出,“朝長生”身形像水中的倒影一般,扭曲著消散。他欲收回手,尋找朝長生真正所在,卻有一雙手從扭曲的倒影后將他抓住,拉向前方。
……
人類對異種的圍剿之戰,從白天持續到黑夜。
源城僅存的S級A級異種們被盡數斬殺,而巢穴中的戰鬥也分出了勝負。
人類最強者踏著夜色緩步而出,在他身後,異種之王的巢穴在烈火中付之一炬,就此宣告,人類獲得最終勝利!
-
末世結束之後的紀年,被人類稱為新歷。
新歷之後出生的孩子都是聽著人類最強者戰勝異種之王的故事長大的,他們對曾經一度差點毀滅的異種抱有厭惡。
但也有少數的孩子,對這個種族有著強烈的好奇。
紀新生就是這樣一個孩子。
大學時,他不顧所有人的反對,選擇了最冷門的異種研究專業。但在畢業論文上,他遇到了巨大難題。
教授給他的題目是:論在人類社會長大對異種之王產生的影響。
饒是紀新生平時再尊重教授,看到這個題目的時都忍不住罵一聲“有病吧!”。
他跟父母抱怨:“雖然都說異種之王在現世之前,藏在人類基地中,用人類的身份活動過一段時間,但是相關記錄太少了。我怎研究誒,瞎編嗎?”
“對了,媽,你以前不是跟著朝先生一起參與過圍剿嗎?我能不能……”紀新生嘿嘿笑了兩聲,“我能不能去問問朝先生?”
他的父母都是當年隨人類最強者一起圍剿異種之王的異能者戰士,因此他也知道了許多不曾公開的隱秘。
比如,朝長生朝先生與發明喪屍治愈劑和異能開發藥劑的許知意許博士曾是一對愛侶。但許博士不幸死於偽裝成人類的異種之王手中,為了給心愛之人報仇,朝先生接受造神計劃,成為唯一的王境強者。
可惜在殺死異種之王后,他心願了結,拒絕出任統帥一職,回到愛人家鄉,就此隱居,幾乎不再出現在世人面前。
紀新生想,如果朝先生願意見自己就太好了。
不僅可以近距離瞻仰偶像,課題也有救了,一箭雙雕!
聽完他的想法,視頻通話另一邊的女人陷入沉默。女人年輕的時候是校花級別的美貌,如今上了年紀,一雙漂亮的杏眼仍然明亮。
紀新生第n次在心裡不忿,為什麽自己沒有遺傳到媽媽的美貌,不然也不會到現在也沒有牽過女生的小手。
他還想要說什麽,就聽到媽媽的助理輕聲喊:“盛部長,稍後有個會議需要您參加。”
盛意驀然回神,看著眼巴巴盯著自己的兒子,壓下滿腔複雜的心情,說:“好,我去給你聯系……朝先生,見不見,還得他說了算。”
專機把紀新生送到源城的時候,紀新生還沉浸在巨大的,無法言說的喜悅中。
荷槍實彈的軍人把他送到位於郊區的別墅門前,再三叮囑。
“不論看到什麽,都不要害怕。”
“嗯嗯!我不怕!”
紀新生興奮至極,以至於忽略了其中的蘊含的深意。
他懷著期待,按下門鈴。
高大英俊的男人前來開門,看著他的眉眼,笑笑:“進來吧。”
別墅內部並不明亮,甚至還有些陰暗潮濕。
穿堂風吹過,風中蘊含著某種說不出來的東西,讓紀新生渾身一抖,莫名就不想抬腳往裡走。
但看看男人轉身向裡的背影,他咬咬牙,把奇奇怪怪的直覺拋在腦後,關門,開心地跟了上去。
“坐。喝東西嗎?”
“水就好了,謝謝。”紀新生坐在沙發上,看到對面斜放著一根巨大的枯木,連接二樓和一樓。
他心裡忍不住嘀咕,偶像居然喜歡原始森林風的裝修風格嗎?
朝長生拋給紀新生一罐椰奶,自己開了罐可樂倚在枯木上。歲月在他身上沉澱,卻沒有讓他衰老,舉手投足間,散發著肆意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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