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二公子連滾帶爬離開,喊聲驚動了整個相府。
顧丞相年過半旬,只有這麽一個兒子,姐姐又是貴妃,平日裡寵著疼著沒受過半點委屈。
在這一顆石頭下去,砸中的全是權貴的京城中,也沒人敢惹顧二公子半分,如今在自個家裡中毒了,闔府上下亂作一團。
看守衛矛的兩個小廝跟著顧二公子離開了一個,剩下的一個惶恐不安:“你居然敢給二公子下毒,你死定了你知道嗎?要是毒解不了,我也要死了嗚嗚……”
旬空跟他商量:“你放我走,我把解毒的辦法告訴你,這樣你就不用死了。怎麽樣?”
小廝沉默片刻,幽幽道:“可是放走你,我也會被打死。”
“嘖,你居然還挺聰明的。”
旬空笑笑,邊說邊摟上他的肩膀,而後手指微動,迅速勾出藏在袖中的濕布,捂住小廝口鼻。
小廝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酸澀氣味,渾身發軟,還沒掙扎幾下就閉眼暈了過去。
旬空把人拖進房間,交換兩人的衣服,帶上藥箱,從偏僻小道往側門方向離開,身後還能聽見顧二公子中氣十足的痛呼。
“大夫怎麽還沒來?!痛死我了!”
“衛矛那個賤民,我要他不得好死!!!”
慌了神的管家被這句話一提醒,如夢初醒:“快去!把衛矛給我押過來,別讓他趁機跑了。”
旬空低下頭,加快腳步。
迎面穿著不太合身的錦衣身影提著藥箱匆匆跑過來,與旬空相撞,藥箱翻倒在地面上。他扶正了頭上的四方太平巾,張口就要責罵不長眼的下人,卻對上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衛矛,怎麽是你?!你這是……”
“賈大夫?好久不見啊。”旬空語調微微上揚,抬腳踢在他的胸口,忍住立刻將他痛揍一頓的衝動。
這一腳踢得年逾四十的賈大夫差點上不來氣,他緩了半天,怎麽也沒想明白,本應被押入大牢擇日問斬的衛矛居然會出現在顧丞相府。
難道自己不遺余力的栽贓陷害,反而讓這小子攀上了權貴?
賈大夫開始懷疑人生。
府中小廝趕到這裡之時,旬空的身影已經消失。
他沒有再走側門,而是找了一棵歪脖子樹,順著樹乾翻出院牆。
為了防盜,顧府的院牆很高,樹也很高。
但衛矛畢竟是四處行醫之人,拳腳會一點,身體好,上山爬樹不在話下。
顧府下人大約是被衛矛那張臉給迷惑了,覺得眉間一點紅痣,好看得跟神仙似的人,做不來爬樹翻牆這種粗俗舉動,愣是圍著樹轉了好幾圈沒有抬頭看一眼,任由旬空從他們眼皮底下跑了。
第63章 太醫升職記3
成功逃離顧府,旬空找了家裁縫鋪子,換掉身上的衣服,又用藥掩去眉心紅痣,戴了帷帽擋住臉。
“仙尊,接下來怎麽辦?等顧二發現自己被戲耍,肯定很生氣,到處派人抓你。”系統有些擔憂地問旬空。
“唔……”旬空思考片刻,“還是要進太醫院。太醫院掌院院使是正五品官,有資格上奏折,參與太醫院的建設和管理。衛矛進太醫院想要的就是,有朝一日,這個匯聚天下名醫和藥材隻為皇室服務的機構,也管管普通百姓。”
“但是衛矛現在不僅沒了醫戶戶籍,還成了殺人犯,進不了太醫院了吧?”
“顧二公子大概也是這麽想的。”
旬空眉眼微彎,輕笑道:“趁他現在一時半會兒還沒把衛矛身上的罪名翻出來,我們辦個假戶籍,藏進太醫院。”
太醫院位於皇城內,與外面消息不靈通,使用假身份,短時間內不會被人發現。
“假戶籍?”系統恍然大悟,“對哦,不管哪個時代,都少不了這些在違法的邊緣大把掙錢的人。但是仙尊……你身上沒錢了吧?”
“嗯,換了衣服之後,身無分文。接下來要靠你了。”
“咦——還、還有我的戲份嗎?”
這是京城內最熱鬧的坊市,天南海北的行商皆匯聚於此,不管是翩翩起舞的胡姬,還是金頭髮綠眼睛的外國人都不甚稀奇。旬空頭戴帷帽,背著藥箱穿梭其中毫不起眼。
系統顯出身形,在他的帽簷上蹦躂,賣力地“啾啾啾啾”。
聲音活潑悅耳,加之黑白配色的圓滾滾超萌外形,瞬間就吸引了許多視線。
修長如玉的手抬起,系統乖巧地落在旬空的掌心,豆豆眼眯起,纏著骨節分明的手指蹭蹭蹭,十足十有靈性又黏人。
留著八字胡的男人望著小肥啾,眼冒精光:“兄台,你這隻鳥賣嗎?”
系統點點小腦袋:“啾!”
“好鳥!”八字胡眼中閃過驚異,伸手請人,“兄台,這邊請,我一定會給你滿意的價格。”
旬空抬腳跟上。
人群中其他有心拿下小肥啾的商人,隻好停住腳步。
二人一鳥走到僻靜的珍寶鋪子中,八字胡給旬空斟茶,殷勤問道:“不瞞兄台,你手上的鳥我見過,氣性大,除非從小養著,不然落入人手裡,能把自己氣死。”
“就算是人養大了,也沒有你手中這隻活潑機靈還親人。這種小寵,貴人們最喜歡。你看你想什麽價格出手?”
旬空並未碰茶,而是拈起一塊桂花糕喂系統。
從沒吃過人類東西的系統遲疑兩秒,歡快地撲向桂花糕。反正它吃了不會死,而且它好奇食物的味道很久了。
“不要錢。”清朗的聲音從帷帽下傳出,旬空摘掉帽子,神色坦然,“我需要一個能幫我辦假戶籍的人,你替我找到,這隻鳥無償贈與你。”
八字胡眼珠轉動,心中飛快計算。
辦一個假證要三兩金子,侯府的小姐最近在找這種聽話的小寵,如果把這隻鳥送過去,最起碼能拿到八兩金子!
旋即他臉上堆起笑容:“巧了嗎不是?兄台找對人了!”
八字胡帶著旬空在胡同裡繞來繞去,推開一扇稍顯破舊的門,跟裡面的大漢寒暄兩句,並說明來意。
大漢點點頭,目光掃過旬空背著的藥箱,了然:“辦醫戶戶籍?”
“正是。”
“好說好說,我辦的戶籍你放心,就是真的。”
八字胡搓搓手,看向吃撐了桂花糕,癱在旬空掌心打嗝的小肥啾,說:“兄台,你托我的事,我辦妥了,這鳥你是不是該給我了?”
“去吧。”
旬空戳戳系統,提醒它起來乾活。
系統展開翅膀落在八字胡掌心,八字胡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鳥籠,把系統關進去,然後提起鳥籠離開。
大漢坐在案桌後,空白的戶籍上已經寫好了籍貫,他提筆:
“叫什麽?”
“衛……旬空。”
“多少歲?”
“十九。”
寫完,大漢提起桌上的玉印,沾了朱砂在戶籍蓋上。
此時沒有人臉識別,也沒有全國聯網,戶籍真假的辨別全靠看是否使用特製的澄陽紙,加蓋戶部大印。
旬空接過戶籍,仔細查看。
而大漢也在隱晦打量眼前好看的男人。
桃花眼波光瀲灩,薄唇殷紅,身段纖細卻不瘦弱,黑色腰帶勾勒出讓人心癢難耐的起伏。
竟比南風館裡的頭牌還要勾人。
大漢心中升起邪念,起身去關了門窗,伸手就要去摸那挺翹的弧度。
旬空握住他的手腕,似笑非笑:“你想幹什麽?”
珍寶鋪子中,八字胡逗著籠中的小肥啾,自言自語:“哎呀,忘記說了,那家夥喜歡男人。等他玩夠了,我再把人送去南風館,那種姿色,怎麽也得賣個五兩金子吧?”
“八兩加五兩,一共十三兩金子,賺大了哈哈哈哈!”
系統抖抖毛,在八字胡的注視下,施施然起身,然後消失在鳥籠中。
八字胡目光定住,用力揉了揉眼睛,再看,籠子裡還是空無一物。他撲上去打開籠門,甚至把手伸進去摸,最後喃喃道:“見鬼了!我鳥呢??????”
系統戲耍了八字胡仍不解氣,想了想又顯出身形,在鋪子裡轉了一圈,停在某個一看就很值錢的花瓶上,啾了一聲。
八字胡回頭,瞬間兩眼放光,迫不及待撲上去抓鳥。
系統伸出爪子,用力把花瓶一推。
“我的瓶子——!”
“砰!”
“啊啊啊啊敢毀掉我的東西,等我抓住你,一定把你活生生拔掉毛再把你燉……等等,別動那張畫!”
“撕拉!”
“你再敢動一下試試?”
“砰!”
“住手!別動那個……”
“哐當!”
“求求了,祖宗!你是我祖宗還不行嗎?”
“嘩!”
系統在珍寶鋪子裡作天作地,把該毀的毀掉後,又衝進內間,找到八字胡藏起來的金子,叼著荷包大搖大擺從八字胡面前飛過,找旬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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