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真正的中央神殿派出的光明祭司已經被自己殺死了。
而眼前這個,是個膽大包天的騙子。
作為審判庭曾經的聖騎士長,維塔伊特納比其他人更加了解教廷的隱秘。
所謂神選勇者小隊。
是一個騙局。
教廷與國王達成合作,以殺惡龍的名義,選出最強大的勇者小隊,不是為了拯救公主,而是為了發動戰爭。
越過茫茫的草地,到世界的東方去,據說那裡遍地黃金與絲綢,無數的人類處於蒙昧之中。
戰爭帶給國王土地,帶給教廷信徒,而帶給平民的只有死亡。
所以他隻好動手殺了負責“神選”勇者小隊的光明祭司,將一切扼殺在搖籃之中。
他非常確定該死的人已死。
卻沒料到第二天在酒館中又看見了光明祭司。
而“死而複生”的祭司居然不認識自己這位曾經的聖騎士長,可真是太有意思了。
所以維塔伊特納跟在這個祭司身後,想看看他到底要做什麽。
卻沒想到,教廷的祭司居然幫助魔女的扈從,甚至打算當街搶人。
本應將全部身心奉獻給光明神的祭司居然做出這種事,維塔伊特納沒忍住,出手試探了一下。
然後發現了更好玩的事。
這個祭司身負光明之力卻不會用,明明一個大光明術就能解決的東西,卻把他逼得如此狼狽。
而且他周身的光明之力強度,也達不到祭司的標準。
於是借著救人,他發現了光明之力的真正來源,含有光明之力的光明戒指。
世人信仰神明,即便是無信仰者也不敢不敬神職人員。
而這個人不僅毫無畏懼之心,甚是膽大包天到用一枚小小的戒指偽裝成祭司。
實在是可憐可愛。
維塔伊特納抱住騙子的胳膊收緊,在他的發頂落下一吻。
讓我跟在你身邊,看看你到底想做什麽吧。
“咳咳咳。”落地帶來的衝擊不比被襲擊來的輕松,但好消息是旬空可以重新掌握身體了。
他壓下胸腔中湧上的血腥氣,艱難的從人體肉墊上爬起來。
方才雷劈騎士在地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深坑,圍觀人群早已散去,現在他們搞出這麽大的動靜來,也沒人敢出來查看。
再抬頭看向三樓的房間,窗子被人撞進又撞出,已經徹底壞了,方才襲擊他的黑暗也消失不見。
旬空看向被壓在自己身下的維塔伊特納,狐疑道:“你怎麽會恰好出現在這裡?”
明明直接摔在地上的是維塔伊特納,他卻像沒事人一樣,無辜道:“我是追著那東西過來的,像你這樣的光明祭司,在黑暗生物眼裡可是個美味的小點心,被盯上一點也不奇怪。”
“是嗎?”旬空沒說信,也沒說不信,不鹹不淡反問了一句,“感謝你救了我。”
雖然惡龍和這人一起出現,似乎能夠排除維塔以特納就是惡龍的嫌疑,但他還是對這個莫名其妙黏上來的人抱有警惕。
“祭司大人不考慮雇傭一位專屬騎士保護你的安全嗎?”
維塔伊特納挑眉看著強撐的小騙子,好心道:“一枚金幣,只要一枚金幣就可以雇傭我哦。”
他很清楚小騙子手裡有多少金幣,黑吃黑搶過來的足足有十五枚,零零散散花掉三枚,眼下還有十二枚,拿出一枚來雇傭他很劃算的。
旬空閉了閉眼睛,乾脆道:“不考慮。”
維塔伊特納:“嘖。”
小騙子膽子還真是大,不怕下次直接送命嗎?
他乾脆擋住了小騙子的路,伸手拽掉礙事兒的發帶,直視小騙子的目光,似笑非笑:“這麽著急甩開我,是要去找蘇西嗎?”
旬空:“……”
他就知道,這個家夥沒那麽簡單。
神識受損帶來的痛楚綿綿不絕,旬空忍不住低喘一聲,眉毛微微皺起:“你躲在暗處看了多久?”
“不多,大概是從你遇見蘇西開始吧。”
旬空沒忍住白了他一眼。
這是從頭看到尾了。
“身為祭司,你應該很痛恨蘇西這樣的人吧,為什麽要救她?”維塔伊特納聽著小騙子喉嚨裡壓抑的細碎呻吟,抬手一道光明治愈術給過去。
旬空身體上的傷幾乎是立刻就好了,但神識的痛苦沒有絲毫緩解。
他根本沒有力氣編謊話,隨口把問題拋了回去:“難道聖騎士大人同情她嗎?”
“同情算不上。”維塔伊特納說,“我只是不讚同教廷的處理方法,不然也不會被教廷除名嘍。”
旬空扯了扯嘴角:“巧了,我也不讚同。”
“好了,深夜談心到此結束,我不會雇傭你的,你走吧。走之前記得修理被你撞破的窗子。”他放棄離開,在維塔伊特納疑惑的目光中轉身回到了旅館。
再一次被拒絕的維塔伊特納忍不住低聲笑起來。
真難搞啊,小騙子。
他隨手彈出一道光明之力,三樓壞掉的窗子瞬間變得完好無損。
第106章 殺惡龍9
旬空回到旅館的房間中,讓侍者點燃照明,關好門窗開始運轉功法,修複神識。
團子從窗戶的縫隙中鑽了進來,看見仙尊臉色蒼白,心疼地蹭了蹭他的臉頰:“對不起仙尊,我不該喝醉的。”
“無妨,這事不怪你。”
旬空將神識受損的過程簡單說了一下。
團子毛茸茸的小臉上出現了肉眼可見的凝重,下意識道:“怎麽會這樣?”
“你知道黑暗為什麽會吞噬我的神識?”旬空問。
“知道。”團子再次蹭了蹭他的臉頰,輕聲道,“因為襲擊你的黑暗中蘊含著毀滅之力。”
“傳說光明神是這個世界的創世神,祂針對黑暗神也並非簡單的信徒之爭,而是因為毀滅世界的力量將在黑暗中孕育而生。”
旬空神色古怪:“你別跟我說攻擊我的是毀滅之神。”
“那倒不是,毀滅神還沒誕生呢。”
團子細細的小爪子在床上踩來踩去,十分焦慮,看起來它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麽回事。
旬空沒有再繼續追問,隻把疑惑放到了心底。
通常來說,他穿越各個世界,獲得世界劇情的同時,也能夠了解到整個世界的全貌,這是他的優勢的來源。
但這個世界的劇情約等於沒有,原主又是個出身貧民窟的騙子,知道的更是不多。
除了基本的常識外,他不比這裡的原住民有多少優勢。
不愧是懲罰世界,不僅危險大,難度也不低。
這些信息只能慢慢探索了。
旬空又問起另一件事:“小盧恩怎麽樣?”
團子雖然喝醉昏睡了過去,但發生的這些事情,它醒來之後便都知道了。
它歪了歪小腦袋,眨巴著豆豆眼:“小盧恩見到了媽媽,母子倆今夜就會離開夏爾城,去傳說中的魔女之鄉。”
“你看到了救他們的魔女嗎?”
團子搖搖頭:“那位魔女警惕性很高,沒有看到她的臉。”
-
一個小時前。
小盧恩看著好心哥哥讓他幫忙照顧的小鳥頭也不回地飛走了,有些傷心難過。
“小鳥,小鳥,快回來!”
他還記得媽媽的叮囑,不要引起別人的注意,所以隻好小聲急切地喊了兩聲。
帶著尖尖的帽子的魔女,摸了摸盧恩的小腦袋,說道:
“別擔心,它去找主人了。”
帽子寬大的帽簷擋住了魔女的大半張臉,只露出漂亮紅潤的嘴唇和精致白皙宛如陶瓷一般漂亮的肌膚。
破舊的房子中,出賣妻子丈夫悄無聲息的倒在地上,已經沒了生命。
蘇西收拾好了行囊,抱起兒子,緊緊跟在魔女身後,忐忑不安地問道:“魔女之鄉很遠嗎?”
從未離開過夏爾城的婦人有些忐忑。
今日之前她是光明神忠誠的信徒,相信所有魔女都是邪惡的,可怕的,貪婪的黑暗信徒,會引誘他們墮入深淵。
然而在她走向死亡,拚命地向神明祈求原諒的時候,前來拯救她的卻是一個魔女。
蘇西永遠忘不了那從天而落的閃電,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魔法師的魔法都要強大得多,強大到無法反抗的騎士,就那麽悄無聲息的死了。
原諒她的無知吧,因為她覺得神明大概也不過如此。
“放心,無論多遙遠,你們都會安全抵達那裡。”魔女的聲音如夜鶯般動聽。
她將蘇西母子二人送上了一輛馬車,雙手提起裙角,行了一個漂亮的淑女禮:“帶他們回家吧。”
渾身包裹在衣服之中,自始至終保持沉默的車夫開口:“你還記得自己要幹什麽吧?”
“當然,從教廷手中救出竊火魔女。”
“你今天搞這麽大陣仗,教廷那邊一定會提防你的。”車夫有些不滿,“你提前暴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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