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丈,請問這是怎麽回事?”旬空摸不著頭腦,隻好向圍觀群眾請教。
江南首富的一半家財,足夠他開好幾所學院了,怎麽說沒就沒了呢。
老漢正在看熱鬧呢,被人這麽問,忙不迭分享八卦:“聽說京城裡的王爺造反,被太子給拿下了,清算的時候發現這家人也參與其中,所以官兵就來了嘛。”
旁邊有人接茬:“可不是嗎?好好的日子不過敢造反,真是活膩歪了。”
參與造反,家都被抄了,治病對象自然也沒必要治了。
旬空大老遠跑過來,一分錢也沒拿到,隻好歎了口氣,回到落腳的地方。
自臨澤一別,他當他的遊醫,朝長生回到京都清算榮親王一黨,殺的人頭滾滾,血流成河。
也沒有再在他面前出現過。
反倒是武昭帝,不僅拒絕了他的請辭,還多次讓人請他回京,但他都拒絕了。
雖然理由用的敷衍,但總比直接說我不想見你兒子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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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昭帝在經歷了,意圖下旨將人強行帶回,但被兒子和老婆一起阻止之後,已經擺爛了。
畢竟太醫院還有那麽多太醫,不缺衛矛這一個。
但他真的很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麽事讓衛矛甚至連辭職都不願意親自來。
“太子,你對衛矛做了什麽?讓他不願意回京?”
朝長生正在替他爹處理奏折,聞言漫不經心道:“我跟他說此生隻愛他一人。”
“哦……什麽——?!”武昭帝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半晌喃喃道,“所以他被你嚇跑了?”
察覺到自己聽到了什麽了不得的大秘密,跪在地上請罪的三貴:……現在是關心這個的時候嗎?陛下!重點是太子是個斷袖啊!!!
朝長生皺著眉搖搖頭:“不,他也喜歡我,但不願意再見到我。”
震驚之後,武昭帝反而淡定了:“那就派人把他抓回來,你是太子,這天底下任何東西只要你想要,就都是你的。”
朝長生“呵”了一聲,心說,等哪天佩蘭出宮去尋找自由了,看你還能不能這麽輕松。
佩蘭是最為淡定的,哦,也不是很淡定,差點尖叫:“他也喜歡你的話,怎麽會不見你,是不是你做了很過分的事情?”
比如強製play什麽的。
衛太醫之前似乎一直都把太子當小孩子來看待,當然被告白什麽的可能會受不了刺激,有點強烈反應也很正常,重要的是,太子可千萬不要做錯事啊。
佩蘭全然不知自己腦補和實際發生天差地別,摩拳擦掌要從自己豐富的“閱歷”中找出可行的追妻方案,助好大兒抱得美人歸。
三貴:……這是可以的嗎?我們大啟難道要有一位男皇后了?
禦書房四個人三個人反應激烈,反倒是當事人幽幽地歎了一口氣,眸中神色沉重,那日的情形不斷在他腦海中回放。
他有預感,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兩個人將徹底形同陌路。
第97章 太醫升職記完
旬空離開京城的第四年,歷史上第一所醫學院在羅城建成,廣招學生,無數人慕名而來。
與此同時,太子病重廣招天下名醫的消息也傳到了羅城。
“聖上命人在全國各處張貼懸賞,有名氣的大夫都揭了榜去了京都,衛大夫不去嗎?”有學生好奇地問旬空,“聽說太子病得很重,如果能治好他,可以加官進爵,一步登天。”
旬空淡淡道:“不去。”
太子的身體如何他最清楚,沒有基礎病,比牛還健壯,又身處全國最安全的皇宮,同時還有全國最好的醫療系統太醫院。
不可能突然身患重病。
又過了兩個月,所有揭了榜的大夫失敗而歸,無人能醫治太子殿下,甚至斷言他時日無多。
迎來送往的客棧消息最為靈通,客人們討論的事情已經變成了,如果太子殿下病逝,大皇子和四皇子誰更適合成為新的儲君。
團子久違的現出鳥形,對著滿桌可口的菜肴大吃特吃。
有一道屏風擋住了這個座位,使它可以清楚地聽到大堂中的交談,又不被人注意到。
直到肚子吃得溜圓,它抬起頭,看向桌對面的仙尊。
旬空修長的手指端著一盞茶,但目光放空,側耳細聽著外面的聲音,顯然他的注意力早就被吸引走了。
團子歎了一口氣,突然說:“要不這樣,仙尊您到京都外,然後讓我進皇宮,我去替您看一眼這人到底是死還是活,怎麽樣?如果這消息是真的,您也不用擔心他在這個世界裡再纏著您。”
旬空垂眸思考片刻,問:“你應該有辦法,讓他永遠別再跟著我吧?”
“沒有。”團子用自己毛茸茸的身體蹭了蹭仙尊的手指,“既然您已經發現,那我也就可以說了,朝長生其實是您的情劫。”
旬空若有所思:“那我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麽破劫飛升,要麽身死道消,對嗎?”
團子:“是這樣的。”
旬空叫人來結帳,帶著團子離開了客棧。
尋找神醫的懸賞還貼在公告欄,比起之前人擠人圍觀的熱鬧,如今只剩清冷。
他在懸賞前駐足片刻,輕輕歎了一口氣,而後轉身離開,想不明白該怎麽辦,那就順其自然吧。
這場病是真是假,生與死,不久就會見分曉。
夜晚,旬空回到自己的住處,布置簡單樸素的屋子裡彌漫著淡淡的苦澀之味,與往常一樣。
但直覺告訴他,這裡進來其他人了。
他佯裝毫無所覺,帶上房門,走向書桌旁。
在手指觸及匕首的瞬間,身後傳來破風聲,來人武功高強卻並無殺意,避開他手中的利刃,不管不顧將他抱進懷中。
“求求你,讓我抱一下。”
朝長生埋首在旬空的頸窩中,祈求道。
旬空冷笑一聲,拽著他的頭髮,把人拉起來,打量著他健康紅潤的臉色:“太子病重?嗯?”
朝長生臉上絲毫不見心虛,無奈點頭:“我以為你會來見我一面,不說別的,畢竟我也是你看著長大的嘛。可是你好狠心呐,竟然真的對我不管不顧。”
旬空不吃他這一套,手中的匕首抵在他心口上。
“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吧?我會殺了你。”
“當然。”
朝長生不僅記得那日他說過的話,還記得他無比認真的殺意,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攔下那一劍,現在也不用站在這裡了。
“可是我的命本來就是你救下來的。”朝長生微笑道,“你以為這些年我藏在京城嗎?不,除了處理榮親王的那段時間,其實我一直在你身邊,只是你沒有發現而已。”
“我大可以把你綁回皇宮,打斷手腳關起來,有的是辦法讓你再也離不開我。”
朝長生另一隻手曖昧地摩挲著勁瘦的腰,隱藏的陰暗在漫不經心的話語裡暴露無疑。
旬空手上用力,聲音冰冷:“你可以試試。”
“別生氣,我永遠不會這樣對你。”朝長生握住旬空持匕首的手,用力按向自己的心口,很快就見了血,“當太子也好,當藥童也好,這些我都無所謂,但你不能不讓我靠近,那樣我會瘋的。”
旬空從來不知道這個人竟然這麽瘋,手上用力與他僵持住了,語氣雖然嘲諷,但帶上了不自知的急促:“你是來送死的嗎?我可不想背上刺殺太子的罪名!”
朝長生微微勾起嘴角,眼底帶上了幾分愉悅。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明日太子就會‘病逝’,沒有人會來怪罪你的。”
說完,他雙手握住匕首,猛然用力。
“長生!”
匕首刺入心臟的瞬間,旬空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叫出了他的名字。
朝長生倒在地上,胸口如泉眼般湧出大量鮮血,雙手無力垂落,居然還在笑,他說:“其實我騙了你,如果我們只有這一世,我會用盡一切手段……把你留在我身邊。但你說,這是……第三次,所以我……賭我們……會第四次……相……遇……”
“瘋子!”旬空跪坐在無聲無息的人身邊,漂亮的桃花眼裡滿是怒火。
團子躲在識海裡半點動靜不敢有。
朝長生這一手太狠了,它有點懷疑這人可能記憶沒屏蔽乾淨,不然怎麽能這麽精準的搞事。
仙尊對朝長生心動歸心動,但要說喜歡,真的沒有多少。
把人殺了或者遠離,無情道心就會自行修補,等過段時間再想起來,也不過是個心動對象而已。
可朝長生趁著仙尊道心動搖的時候,拿命告白。
這樣一來,人雖然死了,但在仙尊心裡可就徹底不一樣了。
第98章 殺惡龍1
正如朝長生所言,他安排好了一切。
第二日太子病逝,舉國皆喪。
三個月後皇后誕下第五子,一出生就被封為東宮太子。
這個小世界的劇情在一路撒丫子狂奔之後,被以某種扭曲的方式一把拉回去,走上原定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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