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麽……”
旬空腳腕被死死抓住,朝長生的目光凶狠,眼底似有風暴醞釀:“為什麽不……殺了我?”
系統不存在的小心臟一哆嗦。
這可殺不得啊。
旬空眉間染上幾分殺意,抬腳將朝長生的手踩住,還在滴血的利爪挑起他的下巴,在血管上輕輕摩挲,冰冷而殘忍。
“人類的過家家遊戲,你讓我玩得很開心。”
“是嗎?可我……”
朝長生猛地抬頭,脆弱的脖子撞向閃著寒芒的利爪。
旬空下意識收手,瞬間察覺不對,大腦劇烈疼痛,緊接著眼前一黑。漸漸暗下來的視野中,他看見朝長生笑容古怪。
“……我不開心。”
-
旬空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天花板,愣了兩秒。
“系統,發生什麽了?”
怎麽又回到實驗室旁的住處了?
系統絕望睜眼:“男主的精神異能在你的刺激下突破了九級,把咱倆都放倒了。其他的不知道,我也剛醒。”
一連串的變故,讓十拿九穩的任務眼看完不成,系統有些鬱鬱,但他還沒忘記檢查旬空的身體狀況。
“……靠!麻煩大了,你估計昏迷了挺長時間,現在已經進入成熟期。”
旬空動了動雙腿,黑色的細細的尾巴尖從被子下冒出來,靈活地盤了個圈。
系統:“……………………”
旬空:“……”
他立刻掀開被子,被子下修長的人類雙腿被蛇尾取代,蛇尾長度將近兩米,幾乎鋪滿了整張床,極具視覺衝擊。
哪怕是修無情道的殺生仙尊,也不能十分良好地接受現在這個形象,旬空沉默了很久。
最終他歎了一口氣:“還有什麽,一起說了吧。”
系統聲音都在抖:“你摸摸脖子。”
旬空抬起手,先看到了手腕上的鐵鏈,又摸到了脖子上的禁錮環。
……很好,他享受到了關押區裡異種們的待遇。只不過關押他的地方從實驗室,變成了以前的住處。
唯一的好消息是,他現在這個樣子,除了朝長生應該沒人知道。
系統任務,還是可以努力保一下。
旬空看看從牆裡延伸出的鐵鏈,沒浪費體力掙脫,尾巴伸長,細細的尖端拉下門把手。
幸好他現在在的臥室,是屬於朝長生的次臥。
如果是自己原來住的那間主臥,尾巴抻直了距離也不夠。
哢噠——
門上鎖了,打不開。
門口處。
徐雲開看著自家老大越發沉默,心裡不是滋味。
關押區慘案發生已經過去好幾天,人造異種,趙博士背叛,許博士死亡,每一件都是人類不能承受的痛苦。
其中最痛苦的,莫過於身受重傷,親眼看著愛人死在面前的朝長生。
事情發生後,朝長生將自己反鎖在兩人曾經的住處,日漸消退。他們這些人不知如何安慰,能做的唯有時不時送點東西過來。
徐雲開將手上的物資放下,欲言又止:“……老大,這是一周份的。”
“嗯。”朝長生接過東西,伸手關門。
哢噠——
徐雲開看向臥室方向:“什麽聲音?”
“我養了隻小動物。”朝長生臉上的表情舒展了幾分,隨口道,抬手關門。
徐雲開喃喃:“養動物也行,總要分散一下注意力。下次給老大帶點寵物用品吧。”
哢噠——
臥室門從外面打開,尾巴尖嗖一下收回,旬空坐直身體,警惕地看向來人。
“你倒是很快適應了這條尾巴。”
朝長生笑容意味不明,緩緩走近,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幾天不見,他已經成為了絕無僅有的九級異能者,堪稱人類最強。
逐漸覺醒的異種本能,讓旬空從他身上感到了極大的威脅,忍不住用尾巴敲擊地面,發出警告。
狹小的臥室窗簾緊閉,微弱的陽光透過布料勾勒出對峙的的一人一蛇。
尚還保留著人類輪廓的精致五官,被非人的特質覆蓋,冰冷詭異中帶著異樣的美感。沉默的人類高大挺拔,俊朗的五官因為過於壓抑而顯得陰沉。
第52章 馴養怪物26
極具威脅性的存在步步逼近,尚未完全成熟的王受到挑釁。堅硬冰冷的尾巴迅速揮出,夾雜破風聲,狠狠打向來人。
盡管禁錮環對異種有強大的抑製作用,但長滿鱗片的尾巴強度異常恐怖,揮起的瞬間,被波及到的床板哢嚓折斷邊角。
不難想象,這樣的力道砸在人身上會如何。
朝長生微微側頭,避開迎面襲來的蛇尾。蛇尾最粗的地方也不過與臀圍相當,越往下越細,他兩手垂在身側的手驟然發力,手背青筋畢露,握住其中一截。
“你……”
話還未出口,尾巴尖往手上一纏,反製住朝長生的雙手。
旬空鬼魅一般出現在面前,支起身體,細長的蛇瞳盯著他。從床上到門口,這個距離已經遠遠超過鐵鏈的長度,旬空的身體向前,手被狠狠扯住向後。
手腕上的鱗片脫落,斑斑血跡下是粉紅色的嫩肉。但很快,半透明的繭質層包裹傷口,修複手腕。
朝長生收回目光,在旬空警惕的目光中走向床邊。
“樓上樓下都住著人,弄出這麽大動靜,是怕別人發現不了你嗎?”
“在住處私藏異種,該擔心的是你才對吧?”旬空壓低高度,反問。
雙目相對,旬空又說:“你最好的選擇是立刻把我交給基地,這樣你們人類就少了一個最大的威脅。但你沒有這麽做,讓我猜猜……”
眼尾微挑,蛇瞳半眯,非人的怪物露出嘲諷的笑容:“……因為你喜歡我?哈,有意思。”
朝長生面色陰沉,眸光壓抑,卻並不否認。
那日在關押區中目睹的事實,幾乎擊穿了他的認知。
他曾以為自己多次重生,是為了保護許知意,讓他研究出藥劑,拯救整個人類地獄。
可到頭來,許知意才是毀掉這個世界的罪魁禍首!
而他自己更是可笑的,愛上了這個怪物。
朝長生從不對任何敵人手下留情,可攔住這人的時候,他根本生不出任何殺意,心裡唯一的念頭就是,不能讓這人就這麽走了。
他把人打暈,帶回家藏起來。
然後親眼目睹這人褪去人類外表,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期間他數次崩潰,無數次問自己,如果醒來的,是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該怎麽辦?除了動手殺掉還有別的選擇嗎?
但幸好,醒來的,還是他認識的那個人。
旬空觀察著他的反應,心裡有些疑惑。主角殺不得,只能攻心,但是這反應也太淡定了些吧。
饑餓感自胃中蔓延,提醒旬空該“進食”了,他刺激朝長生的目的沒達成,有些意興闌珊,松開尾巴:
“人類和異種在我眼裡都是食物,除非你殺了我,否則你會後悔的。”
“是嗎?”朝長生手掌收攏,手指粗細的尾巴尖被捏在手裡。
他將扣在衣櫃上的照片翻轉過來:“人類與異種對立,以你的身份大可以比姓趙的做的更多,但你不僅什麽都沒做,還救了很多人。”
照片上是只有一歲大小的小知意,許父在右下角寫著:寶貝,人類利益至高無上,你必須忠於人類,永不背叛。
朝長生摩挲著尾巴尖,看向旬空的目光中隱隱帶著期待。
承認吧,你雖然是異種,但是站在人類這邊的。
旬空頓了頓,伸手在照片右下角戳了個洞,勾走照片。
洞的位置剛好落在“永不背叛”四個字上,他掃了兩眼,隨意道:“你知道我一出生就有記憶嗎?自稱爸爸的男人在見到我眼睛的時候嚇壞了,我覺得很有意思,就模仿小嬰兒的樣子,裝作正常,然後故意在人多的時候,露出破綻,看他手忙腳亂為我遮掩。”
“我讓他猜到我的身份,我以為他會把我交出去,沒想到他沒有,甚至隱瞞下所有的異常。”
“他不知道我會給人類造成的危害嗎?他知道,但他還是做了。”
“要求一個異種忠於人類,可他自己都做不到。不可笑嗎?”
毀滅人類的異種,肆意嘲笑著人類的天真。
朝長生的心漸漸涼了下去。
旬空說:“許知意,人類科學家,所謂……救世主,陪你們玩遊戲罷了。這是王的牧場,可憐的羊羔再怎麽掙扎,都是要送上主人的餐……”
“閉嘴!”
朝長生額頭青筋暴起,精神力發動,將瞬間眼神渙散的旬空拉到身前,聲音森然:“你那麽厲害,就從你的羊羔手中逃出去啊!”
脖子上的禁錮環微微亮起,劇烈的疼痛貫穿身體。
旬空身體一軟,跌在床上。
朝長生看也不看,轉身鎖門離開。
軟乎乎的小肥啾從虛空中滾出來,貼在旬空臉側,擔憂道:“仙尊,主角還是挺相信你的,為什麽不跟他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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