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歸硯拿著沄瀲朝村東去, 時而能聽見從那些屋子當中冒出來的抓繞刺耳聲,瞥眼一看,大都是有生活痕跡的人家。
他皺了皺眉,心裡湧出不好的猜想。
“哢啦!”
忽然一聲脆響,寧歸硯猛地轉身,揮出沄瀲讓劍氣擋住那衝撞而來的黑色影子。
“嘭——”
那黑影被擊倒在地,卻又很快詭異地爬了起來。
寧歸硯捏出一道符篆,周圍的黑暗被驅散一半,也看清了那黑影的模樣。
不, 不是一個,是一圈。
四面八方的, 那些生出利爪尖齒的人, 身上的灰斑幾乎覆蓋了全身, 他們雙眼都是灰色的, 沒有絲毫人氣,張著嘴,流下涎水,虎視眈眈盯著中央的獵物。
“嗬——”
不知道是哪個‘人’帶頭低吼了一聲, 盤踞在地上的那群影子頃刻如同射出的箭一襲過來。
寧歸硯迅速反應,手中捏著咒訣,另一隻手用沄瀲艱難抵擋著周圍湧上來的那些‘人。’
他沒敢傷及要害, 這些‘人’當中有不少他白日見過的面孔, 明明有日光時還是一副和藹的模樣, 到了夜晚,便要他性命了。
寧歸硯後背受敵, 這地方空曠,他沒位置躲避,於是捏了個術法將不要命撲上來的那些東西給震開,隨後迅速從中找出一個口子朝村東的方向過去。
那些不能稱作為人的東西依然緊緊逼迫在後方,一個一個伸出那雙胡亂抓繞的手,即將要碰到寧歸硯肩側時被沄瀲震開,往後傾倒,砸往後邊的‘人’群。
村東的吼叫上、聲不比他身後的小,甚至伴隨著寧歸硯之前隱隱聽見過的犬吠。
混亂的憤怒將周圍圍堵得水泄不通。
向前奔了沒一會,後面那被暫時絆住的東西便又追了上來,一隻灰白的手遽然從脖頸一側探出,寧歸硯僵了僵身體,轉過身將沄瀲往前刺去,劍刃從胸膛中穿過,帶著腐敗腥氣的味道瞬間彌散開來。
前面的男人被刺穿了胸膛,喉間發出痛苦的咳聲,那雙無光暗淡的眸子忽然亮了一瞬,隨後猛地抬起頭,將沄瀲從身體內直愣愣拔出,隨後更加激動地朝寧歸硯攻擊去。
靠!
寧歸硯心裡暗罵一聲,這要是一個兩個他自然能應付,一堆殺不死的東西他可沒什麽力氣應對,於是捏了個符篆,嘴裡呢喃幾聲,眼前炸開一陣煙霧,人便消失在了原地。
一堆沒有意識的人站在原地尋找,沒有結果後便開始互相攻擊起來,那駕駛可不比看見了寧歸硯要小,大有要將同類給撕成碎片的趨勢。
寧歸硯躲在一扇門後,捏了個符篆在屋內探查了一番,沒發現任何活物,這才松了口氣。
他低頭,看著手臂上不小心被抓到的位置,流的血很多,傷口出幾乎是被扣下來一大塊的皮肉,掀開上面的衣袖來看時,觸目驚心。
寧歸硯短嘶了一聲,額角都是汗,他撕下另一邊衣袖上為數不多的布料,咬著沄瀲的劍柄,眼睛一閉,疼痛從喉間溢出來,喘息聲被他抑製。
“刺啦。”
布料破碎的聲音和寧歸硯的喘息一同,待到呼吸平靜之後,他抬起頭,看著手心沾上的發黑的血液,又偏了目光,傷口處隱約冒出的黑色花紋熟悉得令人發笑。
寧歸硯也的確悶笑著出聲了,咬著牙,將袖子整理好,掏出林自潛給他的那些藥丸一口氣吞下,沒多久那黑色紋路便散去了不少。
他低下眉,聽著外面再次暴起的吼聲,目光一凌,握著沄瀲撐著站起,嘴唇翕張。
“那家夥,又騙我。”
說完,抬起腳想將旁邊的碎木板狠狠踢出去,但有聲響過來,便鬱悶地收了動作。
他在木門後弄出來一個小洞,從洞口裡往外瞧,看看那忽然盛起的聲音是怎麽回事。
剛瞧上兩眼,便瞳孔地震。
門外的那些東西圍攻著不知道何時出現的三人,三人穿著驚雲門的衣服,中間一位似乎傷得不輕,靈力也消耗得差不多。
他們大約是從村西那邊一路逃過來的。
寧歸硯正糾結要不要出去幫個忙,那受傷較重的驚雲門男子忽然松開手中的佩劍,身旁和周圍那些東西周旋的同門皆是一驚。
修習之人,若是在敵人面前放下劍,等於投降,但在這些沒有神智的東西面前,投降等於送死。
“你沒事吧?快撿起來啊!”
另一人高聲罵道,卻不見男子有何動作,正擊退衝過來的兩個‘人’,轉過身去要將劍撿起,,手伸出去時,倏然對上一雙灰白的眸子。
“啊——”
“小心!”
寧歸硯剛要推開門,一道劍氣將那忽然衝向自己人的驚雲門弟子擊退,隨後將其他兩人拉到安全的地方。
前來救援的女子也是獨身一人,她從腰側捏出幾張符篆,迅速往前丟去,側身快速提醒。
“走!”
剩下兩人不再猶豫,立刻轉身離開。
寧歸硯皺著眉,將化為笛子的沄瀲再次喚出,閉了閉眼發出一聲無奈的歎息。
喬離身上帶的符篆已經全部用完,這些東西根本就打不死,操控他們的源頭也不現身,除了躲之外,毫無辦法。
他們只能等天亮。
喬離捏緊自己的佩劍,在周遭那些東西聚過來時,心中一沉,已經做好了死戰的準備。
“死就死吧!反正也死得光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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