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鈺說到這裡有點真情實感。
崔婧跟他說過,從前俞建呈在醫院裡有點什麽事情,總有人喜歡到她耳邊說,還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事,比如說跟某某護士走的關系特別近,是不是要小心家庭關系這些。
總有那些無聊的人。
而且在醫院見到,跟同事和愛人一起工作的感覺好尷尬,也許對方沒有打量,但是他總會感覺到若有若無的打量,心理作用都會讓他渾身不自在。
秦禾笙其實不想答應,但看到俞鈺為難的表情還是點頭回答:“好。”
接著他又說:“搬家公司已經約好,周六上午九點去你家。”
俞鈺:“……”
他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
秦禾笙:“怎麽了?”
隨後他說完自己都意識到時間太早了,立刻改口:“改成早上十一點。”
“別。”俞鈺搖頭:“這個時間太晚了,感覺午飯肯定沒時間吃,搬完了也許可以直接吃晚飯,還是早上九點吧。”
秦禾笙安排的時間很好,不好的是他。
他努力克服一下,只要比上班時間起得晚就是有周末的儀式感。
吃完飯,俞鈺擦乾淨嘴放下刀叉,正在想告別的時候,忽然看到服務生又端著一個托盤走到他們的桌子前。
他很驚訝,印象中好像沒有餐沒上的,正想問是不是送錯時,就看到服務生把托盤裡的東西放在桌子上。
是兩個戒指盒。
他驀地一下臉紅了,終於想起戒指這回事。
他好像問過,以為會在領證的時候互相戴上,但領證的時候秦禾笙沒有提,時間太緊他也沒有問,想著周末再說的。
沒想到就在這頓晚餐。
這似乎就是傳說中的燭光晚餐,他差點錯過了。
然後這個戒指……他不自覺咽了咽喉嚨,不知道該怎麽辦。
秦禾笙拿起其中一個戒指盒打開,裡面放著一支銀白色的圓環。
不是他印象裡中間嵌著一顆耀眼大鑽石的款式,而是周圍細密地鑲了一圈碎鑽,線條呈現出柔和的波浪形。
光影流轉間,碎鑽折射出細碎而明亮的光芒,擺在他面前時有種緩緩流動的美感,精致又耀眼。
秦禾笙拿起一枚戒指主動解釋:“考慮到你經常需要戴手套,沒有買圓托款式的戒指,選的圓環形狀,如果你喜歡大克拉的戒指我可以再買。”
“不用不用。”俞鈺連忙搖頭:“這個就挺好,很好看。”
看著很漂亮,而且好貴,他有點不敢問多少錢。
不過確實很好看,他沒有撒謊,真的很喜歡這個款式,秦禾笙好像很會買東西。
秦禾笙臉上露出一絲很淺的笑容。
“你喜歡就好。”
俞鈺的手原本隨意搭在桌子上,此時被秦禾笙輕輕執起,俞鈺白嫩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下,但很快就舒展開。
這是……要戴戒指了。
原本以為會在領證那天完成的環節,卻被放到了今晚。
秦禾笙拿起其中一枚戒指,戴在他左手的中指上,動作輕柔而克制。神情專注得近乎虔誠,他第一次在秦禾笙臉上看到這種神情。
指尖觸碰到皮膚的那一瞬間,時間仿佛被拉得很長。
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不知為何,這句話忽然在他腦海裡浮現出來。
隨後他被自己想得嚇一跳,怎麽想的跟談戀愛一樣,和你一起慢慢變老。
戒指戴完,他的臉又紅了。
他拍了拍臉覺得有點糟糕,不知道怎麽回事最近他在秦禾笙面前臉紅心跳的頻率格外高。
這件事情還沒有結束。
秦禾笙戴完戒指後並沒有立刻松開他的手,繼續輕輕握住,看著他說:“謝謝你能跟我結婚,我很開心。”
他沒有用“嫁”,因為不覺得他們之間存在誰嫁誰娶,都是平等對待。
俞鈺隔著餐桌的距離,頭頂流瀉下來的米白色燈光柔柔籠在他們身上,映得秦禾笙的眉宇間仿佛多了幾分溫柔。
他一時之間看得怔住,過了幾秒鍾才倉促地垂下頭。
但剛垂下頭他又覺得垂什麽頭,他現在是合法看,可以光明正大地一直看。
俞鈺重新抬起頭,看到秦禾笙的手也隨意搭在桌子上,左手中指上空無一物,終於意識到他也是要給對方戴戒指的。
他打開另外一個戒指盒,他們兩個的戒指是同款,只是秦禾笙的圈口稍微大一些,他的圈口稍微小一些。
俞鈺從來沒有做過這麽臉紅心跳的事情,第一次主動跟其他人做這種明顯曖昧的親密接觸,心跳飛快,要跳出嗓子眼。
俞鈺也執起秦禾笙的手,對方的手明顯比他更有力量感,線條清晰,骨節分明,帶著一種近乎藝術雕塑般的手部美感。
他將戒指戴在秦禾笙的手指上,剛想放下,忽然又想起剛才秦禾笙說的話,磕磕絆絆不太熟練地說:“很高興和你,和你結婚。”
俞鈺放下秦禾笙的手,似乎完成了一項大事業。
也好像有什麽事情在悄然改變。
**
次日俞鈺依舊是早起忙碌上班的狀態,結婚了也不可能不工作,社畜還是要上班,風雨無阻地上班。
牛馬人設屹立不倒。
不過倒是有點改變,他洗漱的時候手指碰到個冰涼的東西,是戒指,想了想還是飛快地摘下戒指放在抽屜裡收好。
戴著戒指上班確實不方便,他經常要洗手消毒戴手套,手術室裡那些已婚的醫護大部分也不戴戒指,主要太麻煩了不方便乾活。
然後他很快就因為自己這個舉動而慶幸。
因為中午的時候他看到葉竹給他發了一張截圖,截圖上是秦禾笙的pyq,pyq圖片裡有兩枚戒指,配文字——已婚。
是光明正大宣告自己已經結婚。
俞鈺:!!!
圖片裡的戒指恰好是秦禾笙昨天給他戴的。
幸好他今早把戒指收起來,不然豈不是要在醫院穿幫,萬幸萬幸。
葉竹:卷王結婚了,是跟他上次說的那個相親對象嗎?
葉竹:這好像也沒認識多久吧,幾個月都不知道有沒有居然就結婚了,傳說中的閃婚嗎?
葉竹:到底是誰呀我超級好奇,感覺卷王應該眼光挺高的吧,單身到這個歲數才結婚肯定得有點原因,據說醫院裡不少人追過他,不少人給他介紹,他都拒了
葉竹:不知道這次是哪個人打動他,有種學神動凡心的感覺
“這個歲數”的形容逗笑了俞鈺,他笑著打字回復:哪個歲數,他很老嗎?
仔細想來也還好吧,俞鈺暗自思索,完全忘記從前那種像“長輩”的說法。
工作中看起來的確有點,畢竟對方入行比他早了好幾年,有種長者教導的感覺,但私下裡這種感覺就消失了。
雖然他總覺得自己在秦禾笙面前像是小孩,但不是那種差輩分感覺的小孩。
就也……還好吧。
咳咳咳。
確實比他成熟體貼也穩重一些,但是沒有明顯的代溝。
葉竹:盡管我知道他年齡不大,但當他是我老師的時候,總會代入那種四五十歲教授的感覺
葉竹:不過他條件那麽好,眼光肯定很高,不知道是誰拿下了他,一個條件更好更優秀的嗎?
俞鈺:“……”
這個,其實並沒有。
但是他目前不敢跟葉竹說實話,怕葉竹受到太大的刺激有什麽不可預料的反應。
要不然還是等葉竹規培結束了再說?
俞鈺想著。
俞鈺:為什麽說他眼光高?
葉竹:那麽多人對他表達過意思給他介紹過,如果眼光不高肯定早就談了吧,而且其實卷王這人其實挺有原則,性格也很高傲,不是誰都願意理的,一些不靠譜的藥代,不知道哪裡介紹來的關系戶他都不給正眼
葉竹:不過我也理解,換了我是他那種條件的話,我肯定眼光也高
葉竹:年紀輕輕就當上副高,身材相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聽說家境也非常不錯,這種條件還不隨便找對象?
葉竹:肯定得找個自己非常滿意的才行
俞鈺:……那你加油,努力努力,說不定也能念輕輕就當上副高
俞鈺:至於身材相貌,這輩子應該是沒什麽希望了
葉竹:???
葉竹:這是你身為朋友應該說的話,居然貶低我的身材相貌?
俞鈺:我摸摸良心,還是說不出太過虛偽的話
葉竹身高跟他差不多,雖然不算矮,但在男生裡面絕對不出挑,樣貌嘛就是大學男生裡面常見的那種書生長相,不難看但也算不上加分項。
不像秦禾笙,有在人群中都能讓人一眼注意到優越五官。
葉竹:……
葉竹:可惡,我要跟你絕交一秒鍾
一秒鍾後,葉竹繼續發:你說卷王的對象到底是誰呀,我真的超級好奇,但又不敢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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