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竹:你說我能說什麽,我一個畢業證和規培證都拿捏在別人手上的苦逼研究牲,壓根反抗不了呀!
俞鈺表示十分同情:你真的好慘
沒畢業的醫學研究牲好慘,在學校在醫院都沒什麽人權的樣子。
葉竹:唉,我現在只能安慰自己,卷王讓看的論文確實很有用處,看了會收獲不少
葉竹:比那個只會讓我多看文獻,卻不告訴我看什麽,問幾句就劈頭蓋臉罵的導師強多了
葉竹:至於掉的那些頭髮,就當是逝去的青春
俞鈺摸了下自己還算不錯的發量,莫名打了個寒顫。
秦禾笙再多逼迫他學些東西,他會不會也腦門漸冷,發際線後移。
作者有話說:
第17章 電鑽
周五,俞鈺又跟秦禾笙搭台做手術。
他完成外科洗手正在清點手術器械的時候,病人被推進來。
今天早上第一台做手術的是個年輕人,二十歲出頭,因為長期蹺二郎腿蹺得脊柱側彎,身體嚴重變形,必須手術矯正。
俞鈺看到被推進來的病人,再想想對方要做的手術,莫名渾身一寒。
病人年齡跟他差不多大,是很多人口中的“小夥子”,外貌上看不出什麽問題,很正常的同齡人模樣,瑕疵的地方是上半身因為脊柱側彎已經變成了“C”字型,脊柱側彎將近六十度。
物理意義的“C”字型。
脊柱側彎到這種程度,確實已經難以維持正常生活,要手術矯正。
俞鈺已經跟過好幾台脊柱矯正手術,清楚記得流程。
先全麻,沿著側彎的位置做一個長切口,在每節脊柱上電鑽打孔,骨杓清理,再把洞打出螺紋,擰萬向螺絲,不擰緊,等都打完了上釘棒正型,擰緊螺絲,最後縫合。
坦白說俞鈺第一次見到這台手術的時候真的腿腳發軟,脊柱打孔的那個聲音讓人格外牙酸。
手術的過程也太有代入感,看主刀用電鑽打孔的時候就會情不自禁代入自己,想著在自己身上打孔是什麽感覺。
場面感十足,嚇的人手腳發麻,任誰看了脊柱側彎的手術流程,都會默默放下蹺著的腿。
那邊,麻醉師和巡回護士正在核對病人姓名。
“你好,請問是嚴征嗎?”
嚴征點頭,看著旁邊的手術器械欲言又止。
麻醉師那邊核對完信息,嚴征實在是忍不住好奇心,問俞鈺:“醫生,請問這些器械是我等會做手術要用到的嗎?”
很多時候病人在手術室裡分不清醫生和護士,就乾脆都叫醫生,俞鈺已經被叫過很多次醫生,他從一開始的不習慣到後面坦然接受,也懶得糾正患者的說法。
他低頭看著那堆比裝修工人的工具箱裡還齊全的電鑽、螺絲和錘子等等,猶豫著該怎麽跟病人說。
是忽悠,還是說實話?
很多時候善意的謊言在醫院裡非常重要,把真相告訴病人,心理承受能力弱的病人會無法接受,生生把病情嚇得更嚴重。
不過有的人可以忽悠,有的人忽悠不住。
嚴征看俞鈺不說話,立刻補上一句:“醫生別騙我,我會上網查。”
脊柱側彎手術的方法在網上不是什麽秘密,很容易就能查到。
想到這裡俞鈺直接回答:“是做手術要用的,你之前沒查嗎?”
“之前不敢查,怕查了沒勇氣做。” 嚴征一臉苦悶地看著手術台:“醫生也隻給我解釋用工具矯正,原來工具就是這些嗎?”
他以為有什麽黑科技的手段,結果台子上放的是電鑽、螺絲和錘子等等,特別是那個錘子從大號到小號都有。
這些是做什麽的?
細思極恐呀。
俞鈺點頭承認:“是這些。”
“這些都是做什麽的?” 嚴征:“矯正我脊柱的嗎?不是說用工具?”
“是呀,就是這些工具。”
矯正工具就是金屬棒,最終目的是把金屬棒放進去,順著金屬棒把脊柱拉直……哦,也可能是錘直的,如果側彎太嚴重拉不動的話,就要上錘子了。
所謂矯正工具就是樸實無華的一大根金屬棍子,十分堅硬,能把人悶頭砸暈的那種。
當然醫生很多時候會用語言美化一下過程和使用的工具,因為不美化的話,病人可能沒有勇氣上手術台。
“這些電鑽和大錘都是要用在我身體裡的嗎?”
俞鈺同情地看著嚴征:“是的。”
“幸好我現在才知道。” 嚴征喃喃低語:“要是提早知道,可能真的沒勇氣做手術。”
他已經不敢問怎麽用,怕問了要臨陣逃脫。
俞鈺連忙給麻醉師使眼色,大意就是趕緊給孩子來一針麻翻了吧,不然可能真的要從手術室跑掉。
很多病人看到骨科的手術器械都會無法接受,他們以為有什麽黑科技醫療手段,結果拎出來一個臉盆大的鐵錘。
手術過程也格外暴-力血-腥。
骨外科醫生很多時候就是無菌意識強的裝修工人,包括骨科大佬在內都是這樣。
他們有真正的裝修工人都自愧不如的硬核裝備庫,並且裝修工人沾的是粉塵,骨科沾的大部分都是人血。
別的科室拚的是穩如泰山的硬功底,微創操作的精細活,而骨科卷的是能扛鼎掄錘的蠻力,所以骨科醫生幾乎人均肌肉男,不然砸不動錘子。
從私人情感的角度來講,俞鈺一直對骨科醫生敬而遠之,一起工作可以,但絕對不想在相親場合碰到,因為他看了太多次骨科醫生掄大錘打電鑽的場景,太有代入感,內心膽寒,自覺肯定不是對手。
這要是哪天吵架對方掄起錘子,他輕傷都得是骨裂,重傷絕對粉碎性骨折,搞不好直接人沒了。
骨科醫生精通如何將人骨敲變形乃至敲碎。
所以拒絕。
當然想遠了,他也不一定會在相親場合碰到骨科醫生。
他的第四任相親對象應該在前幾天徹底告吹,沒什麽感情基礎的相親對象而已,說那麽多對方估計也嫌他煩。
崔婧不知道什麽時候會再來催,總感覺他母上大人還沒放棄催婚的念頭。
希望下一任來得晚一些。
俞鈺想著這些事情,麻醉醫生已經把病人放倒,他身後不出意外地傳來腳步聲。
秦禾笙帶著三個助手走上手術台。
秦禾笙走過他身邊時,二人的目光有一瞬間的對視,一觸即分。
手術很快就開始,葉竹在給病人後背做全方位的消毒,俞鈺分心想剛才的事情。
是他的錯覺嗎,剛才那一瞬間的對視,秦禾笙目光似乎有些奇怪,好像很複雜,欲言又止想說什麽。
秦禾笙的心情確實很複雜,看到俞鈺就想起昨天的事。
這個小家夥私下裡毫無顧忌地吐槽他惡劣,但白天看到時又顯得很乖巧,工作中一臉聽話安靜。
如果不是私下裡的聊天,他永遠也聽不到那些話。
葉竹給患者的後背消好毒,秦禾笙深吸一口氣,重新把注意力放在手術上。
今天的手術安排非常多,連午飯都是用戰鬥速度搞定,靠著牆壁休息十分鍾下一台就要開始,手術室裡的醫護都快忙瘋。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八點,一天的手術終於做完,手術室裡的人慢慢離開,俞鈺獨自清點完手術室裡的器械,將一些要清洗消毒的送去供應室,再從供應室搬運消毒好的器械包。
骨科的器械包是出了名的又大又重,有的時候一個器械包快有半人高,很多時候器械護士把器械包放在拖車上拉回手術室都會滿頭大汗,俞鈺每次拉都覺得自己像是拉磨的老驢。
不,驢一般只在農閑的時候拉磨,而他一年四季都要拉磨。
想想真是讓人悲傷。
所以骨科器械護士一般都是男性,這真的是體力活。
通常如果葉竹有空的話會幫他,但今天葉竹要給病房的病人開醫囑先走了。
就在他拉得氣喘籲籲,快拉不動時,拖車後面忽然傳來一股推力幫他推動車子。
他回頭看了眼,驚訝地發現是秦禾笙在後面幫他推。
他連忙說:“謝謝秦醫生,沒關系我自己來就可以。”
他何德何能,讓副高幫忙推車。
秦禾笙垂著頭,音色沉冷:“沒關系。”
因為有人幫忙的關系,車很快就推到準備室,俞鈺松一口氣,正想去把器械包從拖車上抱走時,看到秦禾笙已經幫抱起。
七月底到八月中幾乎是一年最熱的時候,醫護脫掉全方位包裹的手術服,下面都隻穿著短袖。
秦禾笙上半身穿著淺藍色的短袖襯衫,搬東西時手臂肌肉繃起,俞鈺稍稍側頭就可以看到流暢的肌肉線條,好似雕塑一般完美。
秦禾笙是典型的穿衣顯瘦脫衣有肉,衣架子一樣的身材,修長勻稱,肌肉線條也比很多健美選手更有美感,優雅又充滿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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