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跟石鄖迎面擦肩而過,本來打算裝作不認識對方不說話,結果石鄖忽然轉頭看著他問:“俞鈺,你也來這裡?”
俞鈺表情冷淡地點頭,打算離開。
只是有些人就是看不懂臉色,石鄖松開同伴的手擋在俞鈺面前故作驚訝問:“你怎麽一個人來商場逛,是找不到朋友一起嗎?”
俞鈺:“……”
他面無表情地看著石鄖,漂亮的眼睛難得覆上一層冷意。
“你最近還在相親嗎?” 石鄖盯著俞鈺的眼睛,毫不掩飾語氣裡的惡意:“是不是一直相不到合適的,也沒人願意要你呀,你為什麽那麽著急相親結婚,該不會有難言之隱吧?”
俞鈺捏了捏手裡的果奶,在想他要是直接潑上去的話能不能打贏石鄖。
雖然他反對暴-力解決問題,但很多人只有打了才能出氣。
一打一他面對石鄖不怕,這個人看起來比他還要虛的樣子,眼底黑青腳步虛浮,只是對方還有個同伴。
二打一,有點虧。
就在他認真考慮潑完後的逃脫路線時,身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俞鈺,走吧,一起吃飯。”
俞鈺轉頭,驚訝地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他身邊,抬手輕輕攬住了他的肩膀。
他不由自主地渾身僵硬,本能想要掙開,但視線落到對面站著的石鄖身上時又停止掙扎的想法。
人果然還是要放在一起比較,才能分得出優秀和垃圾。
秦禾笙的做法雖然可惡,但是比起石鄖也沒那麽讓人討厭。
秦禾笙很快就松開俞鈺的肩膀,走到石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對方。
石鄖的身材跟俞鈺差不多,跟秦禾笙比差得很遠。秦禾笙一看就是常年鍛煉的體格,肌肉線條緊實有力,充滿力量感。
離得近了後石鄖格外有壓迫感,甚至生出一種被人扼住喉嚨無法呼吸的驚恐。
“我和俞鈺正在彼此接觸中。” 秦禾笙淡漠道:“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剛才那些話,你會收到我支付給你的醫藥費。”
石鄖臉色發白,額角疑似有冷汗流下。
秦禾笙說完後就摟著俞鈺的肩膀轉身離開,整個過程裡俞鈺沒有否認任何事情,也沒有說話,仿佛默認。
走了幾步後,秦禾笙就克制地放開俞鈺的肩膀,俞鈺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驚訝發現剛才跟石鄖摟在一起的那個男生正一臉嫌棄地看著石鄖。
他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
他還以為石鄖這麽短時間就相親相到合適的,結果壓根就只是塑料的不能再塑料的情誼,看到完美極品的人選就立刻被嫌棄。
秦禾笙站在俞鈺身邊問:“在笑什麽?”
俞鈺立刻僵住,不知道該怎麽說這件事。
理智上他知道要跟秦禾笙劃清界限,但實際情況是他剛才好像有意無意之間利用了對方,利用對方在一個渣男面前炫耀。
很幼稚的做法,但是也很解氣。
“秦醫生,今天謝謝你幫忙。”俞鈺道謝,不著痕跡地稍稍撤開一步,“我不打擾你,先走了。”
秦禾笙平靜道:“既然遇到就一起吃飯吧,你應該也沒吃。”
他這句話用的是肯定的語氣,顯然很了解俞鈺的習慣。
俞鈺試圖嘴硬隱瞞真相:“秦醫生我不太餓——”
但話還沒說完,他餓了一下午加一個傍晚的肚子提出抗議,發出“咕嚕”的叫聲,聲音很響,是在嘈雜的商場裡也能聽清楚的音量。
俞鈺:“……”
血色從臉頰蔓延到脖頸,白嫩的脖子染上一片緋紅,他恨不得鑽到地縫裡去。
所以他果然應該買本黃歷嗎,看看今天是不是宜出門,不然怎麽碰到這麽多事情還在秦禾笙面前丟大人。
秦禾笙顯然也聽到俞鈺肚子發出的聲音,唇角不由閃過一絲淡淡的笑意,可惜俞鈺低著頭沒有看到秦禾笙的樣子,只聽到對方輕聲說:“走吧,一起去吃晚飯。”
俞鈺摸了摸他餓扁的肚子,肚子老哥今天實在是很不給面子,讓他秦禾笙面前暴露了,現在也不好拒絕,畢竟對方剛才還幫過他,他狠不下心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絕。
當然買黃歷這件事情的確要提上日程,他拿出手機點開購物軟件,迅速下單買黃歷。
剛下好單他的鼻子就撞到什麽東西向後彈了下,他揉著鼻子下意識抬頭,看到秦禾笙表情無奈地站在他面前。
秦禾笙歎氣:“走路要看路,不要看手機。”
“哦。”俞鈺理虧地收起手機,“對不起秦醫生,我下次注意。”
秦禾笙:“不用道歉,只是下次別看了,萬一摔倒怎麽辦?”
“好的。”
秦禾笙又用不經意的語氣問:“剛才在看什麽?”
這個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俞鈺直接說:“在看黃歷。”
秦禾笙沒想到是這個回答,忍俊不禁地問:“你為什麽要看黃歷?”
俞鈺清清嗓子,一本正經道:“人總是要有點玄學的信念。”
秦禾笙搖頭失笑。
說話間他們已經走到一家火鍋店,秦禾笙問:“吃火鍋可以麽?”
來都來了,俞鈺也就無所謂到底吃什麽,跟秦禾笙一起走進去。
走進火鍋店後,他們很快就點好菜,鍋底端上來後秦禾笙在涮菜。
他一邊涮菜一邊跟俞鈺說:“休息日的時候盡量按時吃三餐,三餐總不按時吃的話容易膽汁淤積。”
俞鈺看著坐在他對面的秦禾笙,終於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什麽。
秦禾笙好像是在關心他,以及對方是不是懷有他不敢問的好感。
也許他還是應該狠心拒絕,這樣繼續答應感覺就像是在吊著人養備胎一樣,不是俞鈺的性格。
他清了清嗓子試著開口,但要張開嘴的一瞬間又覺得有些艱難。
雖然今天過了昨天那種生氣的勁,但他還是不想再繼續這場錯位的相親,拒絕辦公室戀情。
可是要怎麽跟秦禾笙說,拒絕人的話就像是卡在嘴裡說不出來。
反倒是秦禾笙放下公筷後看到他欲言又止的樣子,主動問:“想說什麽?”
既然被問到,俞鈺就試著艱難地跟秦禾笙說清楚:“秦醫生,那個……我們還是不用繼續這場錯位的相親。”
秦禾笙好笑點頭:“我知道,你昨晚說過。”
“那也就,不用私下裡聯絡了。”
對,他回去就把齊醫生那個號拉黑,就當做這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秦禾笙看著他不緊不慢地回答:“我沒有私下裡聯絡,只是身為同事,周末偶然碰到了一起吃個飯也很正常。”
俞鈺:“……”
這個理由無懈可擊,他無法反駁,總有種被拿捏的感覺。
“也可以不用吃。”他鼓著嘴咕噥:“沒人規定遇到了就一定要一起吃飯。”
秦禾笙指出:“可是你已經坐進來。”
再走出去也不合適吧。
俞鈺顯然也想到這一點,鼓著嘴不說話了。
秦禾笙看著俞鈺,含笑說出他從前一直想說卻苦於沒暴露身份不敢說的話。
“你現在的樣子,和你的小名真的很像。”
俞鈺炸毛了:“秦醫生,我們已經不是相親對象的關系,同事之間不合適叫小名。”
不提還好,一提真的越想越氣,他怎麽還被忽悠走了一個小名,秦禾笙真的是老奸巨猾。
“抱歉。”秦禾笙立刻說:“下次盡量不叫。”
俞鈺:“本來就不應該叫,小名都是你花言巧語從我嘴裡騙走的。”
秦禾笙:……?
難道不是俞鈺做錯事情為了道歉才告訴他的?
但秦禾笙很聰明地沒有提這一點。
他隻說:“我現在是不應該叫。”
看到秦禾笙這麽配合,俞鈺心裡莫名有點不是滋味。他慢慢垂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聲音低了些,表情變得沉寂:“秦醫生,我不想跟同事有很親密的私人關系,現階段也確實對感情和相親並沒有多大的興趣,希望你能夠理解。”
秦禾笙表情平靜地點頭,似乎對這樣一個說法並不意外:“這件事情是我的錯,第一次對一個人有好感不知道該怎麽做,就做了錯誤的選擇。”
現在看來,隱瞞和欺騙永遠也換不來現實生活中的光明正大,只能躲在陰暗的角落裡。
可惜他一開始沒有想明白這點。
俞鈺坐在秦禾笙對面,表情不自然極了也別扭極了。
他絞著手指,有些不知所措。
如果秦禾笙隱瞞狡辯,或者把這件事情的責任推走,那他可以毫不留情地冷下臉離開。
但秦禾笙坦坦蕩蕩地承認錯誤,還很直白地說對他有好感,他就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嚴格來說秦禾笙是個還不錯的人,幫了他那麽多次,現在看來也沒求什麽回報,俞鈺很單純地想著,就是沒有挑明身份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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