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帶系好後,俞鈺垂著頭不太自然地說:“謝謝秦醫生。”
車開到他小區門口,俞鈺解開安全帶想跟秦禾笙道別時,對方含笑提醒:“這次別忘記帶東西。”
俞鈺想起上次的事情,還是有種被戲弄的生氣,鬱悶地鼓著臉說:“謝謝秦醫生的提醒,我不會忘。”
秦禾笙看到俞鈺鼓起臉時有點圓嘟嘟的樣子,很想戳一戳臉蛋。
可惜俞鈺飛快下車離開,沒給他戳的機會。
直到回家後俞鈺才反應過來,他今天晚上一直在被秦禾笙牽著鼻子走,對方完全掌控所有的節奏和安排。
有種腦子離家出走的感覺,可惡。
他氣悶地拿出手機,想找人吐槽這件事,發現失蹤好幾個小時的此號不看病終於給他回消息:[引用]所以實現了麽?
問的是他那個沒有加班和領導的周末。
不要叫我小名:實現了一半吧
不要叫我小名:沒有加班,但是我今天碰到領導了,啊啊啊啊啊他好可惡!!!
居然在毫無征兆的情況下,當面戳穿他不想看書的事情,還連帶著把他的懶癌也給戳穿,從沒見過這樣蔫壞的領導。
秦禾笙到家後第一件事就是下單俞鈺看中卻沒有買的那款PAD。
等他下完單後切去私人帳號上看到俞鈺發的消息,沒有任何心理壓力地安慰:是的,他是很可惡
他也覺得自己挺可惡。
不要叫我小名:他好壞
此號不看病:是很壞
他那個時候真挺壞,俞鈺被拆穿時緊張到快把手指攪爛了。
所以他現在毫無怨言地配合吐槽。
畢竟今晚壞的人是他。
不要叫我小名:他怎麽能當面戳破我的想法,戳破我的懶癌
不要叫我小名:我不要面子的嗎?
此號不看病:也許是覺得很多事情說開了更好?
此號不看病:他有批評你麽?
俞鈺盡量客觀公正地回憶晚上的事情,發消息:倒也沒有批評
不要叫我小名:他還說看完後給我獎勵
不要叫我小名:但我哪敢收,借我幾個膽子也不敢收領導送的貴重禮物呀
不要叫我小名:收了豈不是跟領導有不清不楚的關系?
此號不看病:……
此號不看病:也許就是單純送你東西做獎勵,沒那麽多意思,不用發散思維
不要叫我小名:這不是我想發散思維,我問過朋友,他完成卷王交代的任務後有沒有收到獎勵,對方斬釘截鐵說沒有
秦禾笙一聽就知道問的是誰,肯定是葉竹。
規培工資還是給太高了,居然一直在出賣他。
此號不看病:如果你看完了那本懶得看的厚書,我送你獎勵好不好?
不要叫我小名:啊?
俞鈺愣住,滿頭滿臉的懵圈。
今天這是怎麽了,一個兩個都要送他東西。
可是他不能要的呀,他也不缺錢,大部分東西都能買得起不需要別人送,無非是咬不咬牙的問題。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的,我可以自己買呀
不要叫我小名:我能買得起,不需要別人送獎勵
此號不看病:別人送你的獎勵會不會更有意義?
不要叫我小名:我買的,自己送給自己的才更有意義
不要叫我小名:這是我努力的成果
而且……
俞鈺咬著嘴唇,表情不太自然地打字:我也不好收相親對象送的東西
說到底,他跟這位齊醫生只是相親對象的關系,不能收對方的東西。
此號不看病:可以收,我送你,不用回贈
俞鈺從語氣中能感覺到這位齊醫生的真誠。
這位齊醫生已經算是他相親裡面遇到的難得的一位正常人,偶爾說話能夠看得出很有閱歷。
不過……
不要叫我小名:不用啦,謝謝你的好意
不要叫我小名:我更想自己買,沒有心理負擔
他說著,又半開玩笑發:哪天我看完,你請我喝杯奶茶就好了
秦禾笙:“……”
他看著屏幕上的消息,再看著剛才下的單,笑無語了。
這該怎麽說,他喜提雙殺。
但買都買了還是留著吧,總有機會送出去。
那邊,俞鈺想起葉竹,大晚上去控訴。
俞鈺:你個謊報軍情的家夥
葉竹表示冤枉:我怎麽謊報軍情了?
俞鈺:我今天遇到卷王,他壓根沒抱著手機聊,也沒時不時笑一下,一點都沒有談戀愛的跡象,沒網聊
虧他還為此特意偷窺秦禾笙,被發現後只能扯出似是而非的謊話來。
他屬實被坑得不輕。
葉竹:我絕對沒騙你,那天跟他一起吃飯的時候他真的一直抱著手機發消息,還時不時笑一下,他說了是私事,這總不能是工作吧
俞鈺撓了撓頭,這麽聽起來是有點網戀的跡象。
他再結合那天秦禾笙對於相親這件事情的態度轉變,不負責任猜測:你說卷王是不是相親遇到合適的,那天在跟相親對象聊天?
葉竹顯然也想到周五晚上秦禾笙說的話:很有可能唉
俞鈺:他今天沒有繼續抱著手機發,會不會是跟相親對象沒談好斷聯了?
他說著發散思維:然後去商場散心,恰好碰到我
葉竹覺得這件事情聽起來邏輯還蠻通順的,跟著不靠譜盲猜:那他下次聚餐的時候會不會又說相親是封建迷信,痛斥相親?
葉竹:可惜下次聚餐我去不了
葉竹:這個瓜你一定要幫我吃到
俞鈺:我可以幫你吃,但我如何才能聽到卷王對於相親的最新想法?
俞鈺:我也不敢問他呀
哪個還沒轉正的實習生敢光明正大地打聽領導的私事。
葉竹:啊,好可惜,這個瓜也許我們都吃不到了
直到俞鈺躺在床上打算睡覺時,才想起今晚被那麽多人打岔,都忘記花工資給自己買電子產品了。
他的小錢錢沒花出去,有點遺憾。
第26章 手段
周一早上像是打仗,周末的慵懶依稀還留在骨頭裡沒有散去,但上班的號角已經逼近身邊,俞鈺飛快地做完換衣服洗漱等一切工作,等電梯的時候才有空拿出手機,看到醫院通知群裡有新消息,說他們手術室要新來一個實習生。
如果不出意外,這就是崔鈺說的關系戶了。
俞鈺好奇發消息問他哥:你們那邊的關系戶感覺怎麽樣呀?
等他到醫院後,崔鈺終於回:明顯新手會的不多,不過好在話也不多,基本都是自己看
俞鈺松了一口氣,覺得此事還行。
但很快他就覺得此事不行,因為骨科這個關系戶真的不太行。
他周一早上到手術室穿上無菌手術服,完成外科洗手,再然後就是用無菌鑷子拆開器械包,一樣樣整理器械。
巡回護士傅湘萍帶著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年輕人走進手術室站在無菌區域外,跟大家介紹:“這位是今天來咱們手術室實習的陸椒。”
沒說具體是幹什麽的,隻說來實習,一般就是手術室看手術積累經驗。
任何一位醫護在上台實操之前,都會經過無數次大體老師的練習,和在真正的手術台旁邊觀摩。
所以手術室裡經常會有規培生或者實習生在旁邊看著積累經驗,俞鈺曾經也是積累經驗的實習生,他對手術室裡進來新人一點也不奇怪。
俞鈺忙著擺器械,隻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麻醉師在詢問病人名字核對信息,這是手術前的必要步驟,千萬不能弄錯人,開錯刀。
麻醉師核對信息的時候,俞鈺飛快把器械擺好。
一般來說無菌區域的器械台也嚴格的規定,只有器械護士一個人可以碰,由他來負責把需要的器械遞給主刀,其他人不能碰到。
無菌區域的其他范圍也有嚴格規定,巡回護士是不能進入無菌區域內,如果不小心進去了整個無菌區域裡的東西都要重新換一套。
當然,來實習,沒有做消毒和外科洗手的陸椒也不行。
俞鈺擺好儀器後感覺有人走過來,他以為是今天做主刀的何副高,沒想到是來實習的陸椒。
眼看著對方快走到無菌區域裡,傅湘萍在跟麻醉師說事情沒有注意到這邊,俞鈺連忙提醒:“不要走進無菌區域。”
陸椒沒有被手術服遮住的眉毛明顯皺起來,語氣不滿地問:“為什麽不行?”
“因為無菌區域有嚴格的規定。”何副高帶著助手走上手術台後說:“醫護要把無菌的概念刻在DNA裡,難道在學校的時候沒學過?”
何副高說話的分量顯然比俞鈺重很多,陸椒沒有狡辯,安靜地被傅湘萍拉遠一些。
但這只是個開始。
一早上的手術,陸椒時不時就找事挑刺找存在感。
當然他不敢找醫生的茬,就盯著俞鈺這個剛入職沒多久的器械護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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