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鈺的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這也是他不花錢能聽的八卦嗎?
病房那邊果然是八卦好多,天天都有震驚朋友圈的大秘密。
他想了一下那個場景,不由地問:“那個規培牲還好嗎?”
他跟葉竹是好朋友,聽對方說多了規培牲的事情,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共情。
而且如果他沒記錯的話,葉竹就在皮膚科,過後要問葉竹是怎麽回事。
本來就苦逼的規培牲,要是再因為撞破領導的桃色新聞被卡規培證……真的太慘了。
“這才是更精彩的地方。”舒芽衝著他眨了眨眼睛,“真是一出好戲。據說皮膚科主任被嚇一跳,頓時沒了性致,把規培牲罵得狗血淋頭。”
“結果規培牲也不甘示弱,說他從入職醫院第一天起就全天候帶著錄音筆,經常開著,剛剛也開著,主任說的話全都錄下來要舉報給院方……”
俞鈺的嘴巴徹底合不攏,這真是一出大戲。
“現在呢?”
“錄音提交上去了,皮膚科主任正在被審查。”舒芽聳肩,“結果是什麽目前還不知道。不過我說這件事情的目的是跟你說,和領導有不正當的關系,不是能更好工作嗎?”
“皮膚科那個,要是不爬床的話護士級別肯定沒有現在提升的快。”
俞鈺還是搖頭,一臉抗拒:“不行不行,我受不了晚上乾活,還是掙我應得的薪水比較好,並不想提升那麽快怕閃到腰。”
人不能掙到認知和良心之外的錢。
舒芽被這個形容逗笑了,“也是,爬床這個活不是人人都能乾得來,皮膚科主任五十了滿臉褶子,這要胃口多大才能忍下去。”
俞鈺點頭,想想都覺得心有余悸,是怎麽能忍人所不能忍的。
“不過——”舒芽話鋒一轉,又看著俞鈺說:“我覺得你跟秦醫生很配。”
“你知道嗎,剛才我站在走廊那邊看你們兩個,都像是在看偶像劇。一邊高大英俊,成熟多金,一邊年輕漂亮,稚嫩鮮活,多麽偶像劇的完美組合,更別說秦醫生好像真的對你有點意思,他剛才看你很久你知道嗎?”
俞鈺只要一想到舒芽描述的場景,就雞皮疙瘩掉一地。
他跟秦禾笙很配?
哦,不不不,這絕對不可能。他不會跟領導很配,三觀都不一致,卷王跟鹹魚沒有任何前途。
而且他堅決不要過上那種上班看到領導,下班也看到領導的生活,不要下班了還繼續加班!
他用一種篤定的口吻說:“肯定是你看錯了。”
“我,看錯了?”
舒芽沒覺得自己看錯呀。
“就是你看錯了。”俞鈺開始給舒芽洗腦:“光線問題而已,我們剛才在的地方光線比較亮,清晨的陽光照進來,場景容易變得很夢幻。”
舒芽沉默幾秒,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
她看著俞鈺一臉肯定的表情,想了想,可能也許真的是看錯了吧。
當事人拒絕的這麽堅定,完全不像是在演戲。
秦醫生看那麽長時間,可能是出於專業的角度,在看俞鈺的腳傷吧。
舒芽不確定地想著。
器械包搬完,俞鈺跟舒芽道謝,後者看沒什麽事情就又離開去病房那邊。
今天值班很忙,有車禍有摔傷的,做了一天手術,俞鈺都忘記自己腳踝的脫臼,直到一天忙完他松一口氣開始整理器械時,才後知後覺發現腳踝處比平時疼些。
此時手術室裡其他人已經離開,隻留下俞鈺在準備室整理器械,他就沒什麽顧忌地坐在準備室的椅子上,彎下腰卷開褲腿查看他今早脫臼的腳踝。
從外表上看不出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好像比平時腫了點,應該問題不大,回去買幾片貼膏貼一晚上就行。
他收回目光想把褲腿重新卷好,意外發現準備室的地板上還有另外一道影子。
秦禾笙逆著光站在準備室的門口低頭看著他,不知道站了多久。
俞鈺有一瞬間的奇怪,秦禾笙好像看了他很久,他看不懂對方的表情。
他有些忐忑,喊了一聲:“秦醫生。”
秦禾笙很快就走進來,將一盒東西放在座椅旁邊的桌子上,垂頭看著俞鈺問:“腳傷怎麽樣?”
俞鈺不太想繼續麻煩秦禾笙,領導給他看病壓力太大,在想要不要糊弄過去的時候秦禾笙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又補上一句:“說實話。”
俞鈺老老實實說:“有點腫。”
秦禾笙半跪在他面前,俯身去捏他的腳踝。
俞鈺怔住了,不知道該做何反應。
這是個十分鄭重、近乎虔誠的姿勢,讓他恍惚間生出一種被認真對待、被小心珍視的錯覺。
俞鈺回過神後想把腳往旁邊縮,卻被秦禾笙抓住。
他的腳踝暴露在稍涼的空調房裡太久,皮膚有些冷,被秦禾笙溫熱的手握住後敏感地瑟縮了下。
秦禾笙的拇指緩緩擦過他微涼的腳踝,觸感十分明顯,他幾乎可以感覺到秦禾笙指尖的指紋。
他頭皮發麻,腳踝往後縮了縮。
幸好秦禾笙很快就放開他的腳踝,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稍稍抬頭看著他問:“白天是不是忘記在休息時間活動腳踝了?”
俞鈺確實忘了,或者說就算記起來也懶得活動,休息時間他隻想靠著牆睡到天荒地老,沒有力氣活動腳踝。
他訥訥回答:“的確沒有。”
秦禾笙對這個回答一點都不意外,並且早有準備。
他在俞鈺腳踝腫的地方捏了捏,從旁邊的盒子裡拿出兩片凝膠貼膏,貼在俞鈺腳踝腫脹的地方。
冰涼的貼膏貼上去,很快就緩解腳踝處的酸疼。
秦禾笙細心地幫俞鈺把褲腿整理好,之後抬頭問:“好些了麽?”
俞鈺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好像是第一次在物理高度上俯瞰秦禾笙。
秦禾笙仰頭看著他,目光不像初見時的冰冷嚴肅,意外溫和,好像還藏著關切。
他不自然地別開頭說:“不,不疼了。”
確實不疼,藥貼上去冰冰涼涼。
秦禾笙重新站起來,將桌子上的藥膏交給他,同時叮囑:“今晚洗完澡重新貼上兩片,明早應該就會好。”
俞鈺低頭看著手中的凝膠貼膏,是一盒澤普-思,常見的鎮痛消腫藥膏,應該是秦禾笙給他開的。
“謝謝秦醫生。”
他拿出手機想給秦禾笙轉錢,卻發現秦禾笙正在幫他把今天用過的器械放在器械車上。
他立刻站起來說:“我來吧秦醫生。”
俞鈺不習慣麻煩別人,值班結束後也沒有叫舒芽來幫忙,打算等緩過腳的難受後自己做,沒想到還沒等他做秦禾笙就來了。
秦禾笙的動作乾脆利落,沒有給他絲毫插手的機會,迅速放完後才說:“我來吧。”
俞鈺站在旁邊,有點不知所措。
讓領導把他該做的事情做了,是不是不好。
俞鈺那點情緒在秦禾笙面前像是透明的,他一看便知。
“你先坐著,腳傷不要搬運重物,再扭傷的話就要考慮明天找誰替你的班。”
這句話的威懾力很大,俞鈺立刻老實,因為他怕今晚二度扭傷明天真的要找人替他的班。
找人替他的班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二院是本市數一數二的大型三甲醫院,來看病的人又多又擠,一線醫護通常忙得腳不沾地,自己的事情都做不完,壓根沒時間幫別人把活做了。
而且器械護士這種崗位,基本都是一個手術室配備一個,按照手術室的數量來算,沒有多余,不會存在器械護士上班不上台的情況。
如果他明天請假,也許就只能拜托手術的三助兼職,這樣手術裡少了一個助手其他人的活就多起來。
俞鈺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的椅子上,盡量不發出聲音不給秦禾笙添麻煩。
秦禾笙力氣比他大很多,放完器械包後推著車離開,行動瀟灑自如,完全沒有他從前老驢拉磨的辛苦。俞鈺力氣在男生裡面算小的,一直都吭哧吭哧拽著繩子往前拉,每次拉的時候都在想牛耕地是不是也像他這麽苦。
不出十分鍾,秦禾笙就從供應室把器材包領回來。
俞鈺見狀立刻說:“謝謝秦醫生,你辛苦了。”
拉器材車的確是個體力活,秦禾笙雖然沒出什麽汗也不喘,但手臂肌肉還是因為用力的緣故充血,線條有些明顯,襯衫下堅實的胸肌也若隱若現,透著收斂卻不容忽視的力量感。
俞鈺不敢對領導的胸-肌有任何想法,立刻移開眼睛,目光四處亂看就是不敢看秦禾笙。
秦禾笙幫忙乾完活,正想說什麽時就看到俞鈺這個小沒良心的家夥看天花板看地板,就是不看他。
他又好氣又好笑地問:“你在看什麽?”
俞鈺立刻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再也不敢四處亂看。
秦禾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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