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鈺獨自拿著東西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有些膽怯,幸好醫生辦公室裡經常有來來往往的醫護和病人,辦公室從不放任何重要的東西,最多是辦公硬件設備和一些文件。
俞鈺走到貼著秦禾笙名字的工位前,把東西放在對方的桌面上,又將早就準備好的便利貼貼在禮品袋外面。
做完這一切後,他下意識掃了眼秦禾笙的辦公桌,然後無語了。
辦公桌足夠乾淨整潔,分門別類,一目了然。
……還真有時間整理辦公桌?
那他的名字是不是該倒著念。
俞鈺正想著,安靜的辦公室裡忽然傳來聲音。
“這些是你剛才從神外崔醫生那邊拿來的東西?”
俞鈺嚇得一個激靈,立刻轉身,看到秦禾笙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他身後。
時間已經是晚上八點多,偌大的副高辦公室裡只有他跟秦禾笙兩個人,白日熱鬧的走廊上沒有腳步聲,辦公室裡安靜到落針可聞。
秦禾笙的身材比俞鈺高大一些,站在他身邊很有壓迫感。
俞鈺緊張到心跳飛快。
不是,這人修煉了瞬移嗎,怎麽剛才還在神外辦公室談事情,現在就回來了?
更關鍵的是走路一點聲音都沒有,簡直像背後靈。
作者有話說:盯——
第28章 打探
悄悄送禮放東西的時候被正主看到,這簡直不能更尷尬。
俞鈺還沒有修煉出厚如城牆的臉皮,被秦禾笙當面看到和戳穿,表情頓時變得不自然。
偏偏秦禾笙這個人氣場很強,喜歡掌握交談的主動權,他繞過俞鈺走到工位的辦公桌旁邊,低頭看著桌子上放的禮品袋、兩本書和禮品袋上的便利貼。
秦禾笙先拿起禮品袋上的便利貼,看到上面寫著字——
秦醫生,謝謝你(^_^)
——俞鈺
字跡清雋秀氣,看得出來小時候認真練過字。
秦禾笙拿著便利貼問:“你寫的?”
俞鈺的臉慢慢紅了。
他第一次做這種類似於給教授或者領導送東西的事情,業務非常不熟練,本來計劃送完之後悄悄溜走,哪裡能想到恰好被人撞個正著。
該怎麽說,他今天出門是不是應該看個黃歷,看看是不是宜送禮。
事實證明好像不宜,他本來想悄悄離開,深藏功與名,結果卻被秦禾笙迎面撞到。
他不太敢看對方的表情,微微垂頭,呼吸下意識放輕。
俞鈺的睫毛輕輕顫動,像是被微風拂過的黑色羽毛,帶著一點藏不住的忐忑。
“是,是我寫的。”
俞鈺有種當面看著老師給他批改卷子的錯覺,很羞恥。
“字很漂亮。”
他聽到秦禾笙這麽說。
緊接著他又聽到秦禾笙問:“這袋子裡的東西是剛才崔醫生幫你準備的?”
俞鈺剛才在崔鈺的辦公室被撞到,不想承認也沒辦法,隻好回答:“是。”
秦禾笙語調沉緩地問:“為什麽你送我東西,是崔醫生準備?”
“我不知道要送什麽,崔醫生比較有經驗。”俞鈺垂著頭,像是乖巧回答老師問題的學生,“他幫我準備。”
秦禾笙:“……”
感覺俞鈺沒有抓住他問題的重點。
他淡聲問:“全是他準備的?”
俞鈺想了想,還是沒有撒謊,誠實地回答:“咖啡豆是我自己買的。”
又是一陣讓人心跳加快的沉默後,俞鈺終於聽到秦禾笙說:“Peets的深烘,我很喜歡。”
雖然送的兩本骨科醫學書籍他已經在出版後的第一時間購買,但這不妨礙他再擁有一套。
他的那一套可以送給帶的規培牲。
秦禾笙的聲音裡似乎藏著笑意,俞鈺不由自主地抬頭看著對方,秦禾笙臉上確實帶著淺笑,柔和了原本鋒利的棱角。
“東西我收下了,謝謝你。”秦禾笙看著俞鈺的眼睛說:“下次如果有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我會幫你處理。”
俞鈺又一次感覺到秦禾笙身上那種認真。
是非常誠懇地在說這件事,承諾了就會做到,不是一種場面話和客套話。
他眨了眨眼睛,態度也變得認真。
俞鈺笑著說:“好的,秦醫生。”
秦禾笙把俞鈺送的東西放在包裡,“準備下班了麽?”
俞鈺點頭:“是準備走了。”
他已經脫掉手術服,帶上他的私人物品,確實是打算送完東西就離開。
“那一起走。”
俞鈺驚訝片刻,隨後說:“秦醫生,今天我的車不限號,開車來上班的。”
“我的車限號。”秦禾笙面不改色道:“麻煩你送我回家,順路麽?”
俞鈺沉默了下。
如果他沒記錯的話,秦禾笙好像有兩輛車,都被限號了嗎?
不過他聰明地沒有問這個問題,決定載秦禾笙一程。
因為真的順路,並且秦禾笙也載過他好幾次,還幫他忙,於情於理他都不可能拒絕對方。
而且,他現在覺得跟秦禾笙之間的距離似乎也沒那麽遠。
俞鈺上車後調出導航,輸入長頤公館四個字。
導航顯示出目的地的路線,俞鈺遲鈍的大腦終於後知後覺地想起,長頤公館好像是這方圓十幾公裡內最高檔的小區。
市中心的大平層。
果不其然,當他開到長頤公館時,映入眼簾的就是格外開闊的綠化面積,延伸在高大植被間的林蔭道,幽靜又雅致。
俞鈺忽然很想問秦禾笙,一個公立三甲醫院的骨科副高住這麽好的房子合適嗎,真的不會被人誤以為你有什麽經濟犯罪嗎。
他們科室可不是沒有人經濟犯罪,前前科室主任就是做老鼠倉,幾個億的小目標進去了。
他有那麽億點點仇富。
不過他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在路邊停好車後轉頭告訴秦禾笙:“秦醫生,到了。”
秦禾笙解開安全後看著俞鈺:“謝謝你今天送我回家。”
“秦醫生。”俞鈺笑得很開心,很有找到機會扳回一城的感覺:“別忘記拿包。”
秦禾笙又好氣又好笑地看著俞鈺明顯幸災樂禍的表情,不緊不慢地回答:“知道了。”
俞鈺到家後,先去搜了下長頤公館的房價,發現是他絕對高攀不起的類型。
甚至哪怕是他們院骨科高富帥的陽光收入,應該也買不起那裡。
一套單價十萬起步,總共四五百平米,可以在裡面玩捉迷藏的大平層。
然後他腦海中就有個疑問。
秦禾笙哪裡來這麽多錢?
家境好嗎,沒聽科室裡的人八卦過秦禾笙的家境呀。
總不能真的是經濟犯罪吧。
科室那些耗材的采買權大頭目前還是在呂主任的手上,要是經濟犯罪的話應該呂主任首當其衝才對。
俞鈺沒想明白,只能先一頭霧水去洗澡。
洗完澡,他發現手機收到幾條消息,齊醫生問他今天有沒有去送禮,情況如何。
俞鈺習慣性地鼓著嘴戳屏幕,最後還是如實回答:送出去了,對方很滿意說謝謝,但好像又有點意外
此號不看病:什麽意外?
不要叫我小名:那個禮物是別人幫我買的,我去對方辦公室拿禮物的時候被看到了,有點尷尬,要送的東西提前被知道
秦禾笙看著屏幕上的字,又繼續問剛才就一直很想知道的事情:誰幫你買的禮物?
俞鈺覺得很奇怪,為什麽卷王跟“此號不看病”會關心一樣的問題,誰幫他買的禮物。
他立刻警覺地發了個:探頭探腦.jpg
不要叫我小名:為什麽要問這個,這個是我的個人隱私哦,打聽這個幹嘛?
是呀,個人隱私。
秦禾笙垂眸笑了笑。
作為主刀醫生,只有工作關系的時候,他不能也沒有資格問的很詳細。
但作為相親對象認識的時候可以。
此號不看病:關心你
此號不看病:我們是相親對象,想知曉你的社交圈子是很正常的事情
此號不看病:要彼此多了解,才能決定是不是合適
俞鈺瞪著屏幕上的字,有種見鬼了的感覺。
此號不看病怎麽越來越會聊天了,而且說的也很有道理。
對方嚴格來說並不是他隨便認識的網友,兩個人加好友的目的是為了相親。
既然為了相親,那麽想了解彼此的社交圈子也很正常。
好像一切都完美到無懈可擊,但俞鈺總感覺有哪裡不對。
相親對象會先問“誰幫他買的禮物”這種事情麽,似乎太過在意。
不過按照相親對象的邏輯思考也是有道理的。
俞鈺回想他跟齊醫生聊天的這幾次,感覺是有共同語言,可以聊到一起去,只是缺少怦然心動的感覺。
當然這也可能是沒見面的關系,俞鈺不可能對著一個不知道任何形象的馬賽克有多大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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