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敘看了一眼時間:“哥, 快十點了, 你不用上班嗎?”
聞沉洲捧著咖啡喝了一口:“上班什麽時候都可以上, 長腿的白菜要是有朝一日跟著別人跑了,找都找不回來,多看一眼是一眼,以後沒得看。”
聞敘:“……”
他又不是死了,怎麽沒得看。
‘“哥, 我把我的照片發給你吧, 你用相框裱起來,想什麽時候就什麽時候看。”
聞沉洲沒拒絕:“給我一張你們的雙人合照吧,讓我體驗一下悲喜交加。”
聞敘:“……”
算盤都打到他臉上了。
“爸媽——”他忍無可忍開始搖人,“我哥他有毛病。”
聞爸聞媽已經習慣了家裡吵吵鬧鬧,孩子多起來,爭吵又算得了什麽。
聞媽從玻璃花房裡出來當和事佬:“沉洲,別欺負弟弟,小敘, 別亂說你哥哥。”
還有一個樂於拱火者在樓上嚷嚷著:“大哥,在我哥的心中那個男人比你還重要,為了一個男人罵你有病。”
聞敘立即衝上樓收拾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聞琛。
“爸媽——救命, 我要被打死啦,啊,我錯了……”
聞媽無奈地拿著澆花壺走進花房:“打吧, 反正打不死人。”
聞爸在聞沉洲回來的第一天晚上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到後山垂釣去了,耳邊享個清淨。
聞沉洲倒也沒有專橫控制聞敘的生活,只是有意無意加入聞敘的生活而已。
聞敘難得一個人外出,剛在玄關拿起車鑰匙,家裡的司機憑空出現。
“三少,大少讓我負責的外出接送。”
又比如晚上帶著聞琛敲響他的房門,美名其曰進行每日增加兄弟感情的夜宵局。
這樣一來大大減少了梁時嶼的哄睡時間。
聞敘發出抗議,但被駁回,因為少數服從多數,聞念也加入了夜宵局。
今晚夜宵局結束後,聞敘躺進被窩和梁時嶼訴苦。
“我覺得我的人生被控制了,沒有任何自由可言。”
梁時嶼最近確實發現聞敘給他打語音的時間越來越晚了。
“怎麽了?”梁時嶼關心地詢問,“誰惹你不高興。”
聞敘嘟嘟囔囔地告狀:“我哥,他是指使者,他好煩人,每天攛掇我姐和我弟打聽你的存在,我都怕自己說漏嘴,還有最近我哥好像增加了健身的次數。”
這個時間已經到了聞敘平時被哄睡的時間,聲音黏黏糊糊的,有點困但依然心系梁時嶼。
在這件事上聞敘有他的節奏,梁時嶼遵循他的節奏,一步一步地走。
“沒關系,讓他多去幾次,鍛煉好身體,以後沒這麽容易倒下。”
聞敘被逗笑了:“你就這麽自信你能贏我哥?”
電話那頭傳來風聲,聞敘沒多想,還以為梁時嶼站在陽台外,畢竟這個時間梁時嶼應該剛處理完文件。
梁時嶼說:“要看什麽身份,如果是兄弟能贏,但如果是大舅子,可能贏不了。”
很謹慎的說法。
聞敘被被窩裡翻了個身:“所以我現在在辦法阻止你和他之間的決鬥,早知道我就不去參加梁景行為我舉辦的失戀派對。”
他嘀嘀咕咕:“我都沒戀愛,有什麽好失戀的。”
聞敘絲毫並未發覺自己袒露的暗戀史。
梁時嶼也沒有開口打斷聞敘的自說自話,反而趁其不備問道:“那天的暗號是什麽意思?”
聞敘完全沒有戒備心,坦白道:“說你有眼無珠……”
話語截然而止,聞敘忽然意識到自己在說什麽。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怎麽不繼續說。”
聞敘沉默了兩秒,緊張地呼出一口濁氣,憋著一口氣很認真地說:“對,你就是有眼無珠,五年前我飛去德國,我經過你身邊你根本沒看到我,你徑直地從我身邊走過。”
為什麽看不到我。
為什麽把我視為空氣。
明明我比他更早地認識你。
他還沒說完的話讓梁時嶼補充:“你看著我走到了林涇川身邊,看到我們一起走進圖書館。”
聞敘再次沉默,那一次他飛去德國看到這一幕,那一刻他的暗戀要永遠變成一場獨角戲。
但如今獨角戲要迎來第一位觀眾,也還是唯一一個觀眾。
“嗯,看到了。”聞敘再次回想的時候,心裡還是忍不住酸澀,那時的衝擊依舊存在他的心裡。
聞敘並不是一個執著於過去的人,可能是因為不敢,也有可能是因為太痛,自己一個人無法面對。
但總得來說,快樂和痛苦持平,也算是互相抵消。
“其實我喜歡你已經七年了。”聞敘頓了下,“或許更早?我也不清楚,在青春期的時候意識到你相對於其他人來說,在我心裡是不一樣的,直到我的夢裡出現你,我才意識到我喜歡你。”
在朦朧的青春期,性成為他定義喜歡一個人的信號。
他毫不掩飾地說:“別人都是影片中的老師,同齡人,我夢裡的人是比我大八歲的小叔。”
那會兒梁景行還開玩笑地問過他是不是某位老師,聞敘沒敢告訴他是你的親小叔。
如果那時候梁景行知道的話,必定和他說:小叔出現在你的夢裡你沒被嚇醒啊。
不但沒有,他還和夢裡的他一起沉淪。
聞敘的思緒飄得有些遠:“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十年前,啊,準確來說是我的十五歲生日那天,我發脾氣蹲在後院的牆角,你在那裡找到了我。在那一年我爸的生意做得很大,來了很多我不認識的親戚,那些人表面合理和氣,誇讚我們家裡的四個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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