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野低下頭來,雙手無力地下垂,垂在自己的膝間。
“這地方已經被他們知道了,姐,我們不能待在這了。”
禾苗複雜地看了他一眼:“阿野,走可以。你和小伍怎麽辦?”
這問題一下子擊中了何秋野的心臟。
他可以孑然一身地走,伍時琛怎麽辦?
他現在也不能回蘭和大學了,他以後怎麽聯系伍時琛?他以後應該做什麽?
這一連串的問題扼住了他的喉嚨,讓他難以呼吸。
他不想思考這些問題,只要他想要解決問題,就必須要做出選擇。
他知道自己很難舍棄一些東西。
“原涵哥,他身上的傷嚴重嗎?”
何秋野扭頭看向原涵。
“我不清楚,他的手臂上纏了紗布。其他地方我不知道有沒有受傷,我想……陸海英應該不會太為難他。”
何秋野手裡緊緊捏著一個杯子,手心慢慢地冒汗,手指頭髮白。
“姐,你給我一晚上,我好好想想。”
原涵握住了禾苗的手,止住了她的話,衝她搖了搖頭。
何秋野回房間了。
禾苗擔憂地看著他的房間:“我怕他出事兒。”
“事情發生得太突然了,你得給他思考的時間。”原涵安慰道,“無論他怎麽選,無論你們去哪兒,我都可以跟著你們一起。”
自從他這次出事住院之後,他的父母看得更開了。
只要原涵能夠幸福,他們怎麽樣都無所謂了。原涵是鐵了心要跟禾苗在一起,他們對禾苗也很滿意,二人有複合的機會,他們是十分讚成的。
原涵沒有把禾苗的事情告訴二老,也沒有那個必要跟父母解釋他們倆為什麽分手。
“你可以跟我們一起。”禾苗道,“小伍不行。”
二人都猜到何秋野在做什麽樣的思想鬥爭,他們沒有打擾何秋野,給了他冷靜的時間。
禾苗知道這個過程一定是十分痛苦的。
她當時決定離開原涵的時候,也經歷了十分痛苦的掙扎。
她也想他們能夠有第三條路能走,她也不想自己的弟弟受苦。
可是他們是這個社會最底層的人,他們沒有自己選擇的權力。
何秋野坐在床上發呆,他沒有回復別人的消息,任由手機響個不停。
他知道伍時琛也一定給自己發消息了,但是他不知道怎麽回復他。
何秋野慢慢劃開了手機,徑直打開了和伍時琛的對話框。
他沒有理會上面一連串關心問候的消息,而是打開了“轉帳”,將自己帳戶裡的所有錢都轉了過去。
一共是八百八十五。
“琛哥,這些天以來你給我買了不少東西,這是我帳戶裡剩的所有錢,我不知道你給我花了多少錢,也不知道夠不夠。”
“我不想欠你,更不想拖累你。經過這事兒我才明白,我們倆真的不是很配。”
“我的腺體被毀了,修複之後也不會再有百分之九十八的契合度了。”
他倆唯一相配的信息素契合度,現在也沒有了。
何秋野甚至不敢再見他一面,他不敢想假如他倆沒有信息素的羈絆,伍時琛還會不會喜歡自己。
就讓一切都停留在這個時刻吧。
“我走了,別來找我。”
“我們分手吧。”
第59章 漫長的冬天
E區在整個聯盟的中部,這兒比C區冷一點,正是十二月,天氣乾燥,風吹在臉上跟刀割一樣疼。
何秋野沒來過這地方,不過住了幾天之後也慢慢習慣了這兒的氣候。
他安靜地坐在書房,眺望電線杆上的麻雀。
他和姐姐把C區的房子賣掉了,然後在這兒租了個小公寓,比以前的房子稍微大點。
他房間裡有很多玩偶,他沒法帶過來,隻帶走了伍時琛送給他的小飛象。
臥室比以前大了許多,卻也空了很多,讓他感覺到陌生。
他手機上關於蘭和大學的所有都被他刪除了,短跑隊所有人的聯系方式都被他拉黑了。
他不想因為自己連累到任何人。
他打算跟過去的一切斷個乾淨,跟姐姐一起在新的地方開始新生活。
原涵一家人搬到了他們家樓下,因為“見義勇為”的榮譽,他調崗調得很輕松,已經去E區聯盟刑偵部上一周的班了。
何苗暫時沒有上班,她打算在家休息一個月再出去找工作。
大家都在慢慢地變好,只有何秋野——他天天都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哪兒也不去。
這天,原涵下班回家,照例先來看何苗和何秋野。
他給何苗帶了點路邊賣的小玩意兒,對方淺淺一笑:“你這東西拿去討好阿野還差不多。”
“我去醫院找人給小野排了手術時間,”原涵指了指後脖頸,“他這兒拖不得,盡早治療好得會快一些。”
何苗收了笑容,眉間浮現憂愁:“他最近狀態不好,不知道願不願意去做手術。”
“盡量開導一下吧,如果現在不去做手術的話,他的腺體可能會受到無法逆轉的影響。”
何苗不是不知道後果,但是……
這時候,何秋野從臥室裡走出來了。
他已經很久沒有出房門了,以至於他剛出來的時候,何苗的眼中浮現一抹驚喜。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