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恆站在原地,翻開手機備忘錄預備記下來:“你說。”
顧旻想了想,慢吞吞地說:“我現在不方便出門。這邊的鄰居都是些有頭有臉的人物,記者隨意不能進來,他們堵在外面不走,長此以往這些鄰居說不定會因此對言蹊有成見。”
慕容低頭記著他的廢話,隨口說:“那我能做什麽?”
顧旻:“這事和尹白岑脫不開乾系,還記得之前那次我莫名其妙就躺槍被拍到和陸叔叔的照片麽?我和蘇夙都覺得他那裡肯定有向楊蒙爆料的記錄,你想辦法弄一份,然後遞給秦總,剩下的事就讓他處理。”
慕容恆驚訝地說:“這你都知道?”
顧旻:“猜的,找不到我就只有以後慢慢整他了。曾夫人要喊陸夫人一聲姐姐,曾總給他太太面子,應該不會因為一個尹白岑和言蹊過不去。”
慕容恆羨慕:“哎,有後台真好。”
顧旻被他這話說得笑了:“其實也不用陸叔叔屈尊去和曾總打交道,這主意還是顧星出的,她讓我盡管起訴去,凡事她幫我撐腰——我姐當慣了女強人,事事都想管一把。我說不用她操心,顧星還和我急眼,說我又不想理她了。”
這話倒是不假。
他和顧星近兩年能慢慢地緩和關系,歸結於顧旻本身的性格不愛要強,他柔和慣了,能讓人無意識地激發母性。顧星婚禮時非把顧旻喊去了,還隆重介紹。因此不少人知道了顧旻是她的弟弟,有意無意多照顧些,不能輕易把關系鬧僵。
就算有個人渣老爸不提,顧星本身也含著金湯匙出生,家大業大。強強聯姻後,她老公專做文化產業和新媒體,在顧旻這個領域有不少熟人。顧旻是她的弟弟這事傳到後來,在娛樂圈混久了的大佬或多或少對這事有所耳聞,先入為主地以為了顧旻與陸言蹊認識也不過是顧星的關系。
因而這次鍵盤俠不斷抨擊,幾個平時關注娛樂圈新聞的大V卻遲遲沒有動靜——懂事的早就打聽清楚了其中關節,別說滬上陸家,他們連顧星的老公都惹不起。
慕容恆開始啃桌上的小麵包,含糊地說:“也是,可萬一他們還是追究你怎麽辦?”
陷在懶人沙發裡的顧旻伸長了胳膊,發出一聲喟歎,無所謂似的說:“退出娛樂圈,專心帶孩子收房租,讓老陸養我唄。”
他說得輕松,但要讓顧旻放棄音樂卻不太可能。慕容恆玩笑一般拍了他一巴掌:“尹白岺的事我幫你解決,你在家好好休息。”
顧旻和他擊了個掌:“謝啦。”
那天陸言蹊應酬回家,見顧旻莫名興奮,還以為他吃錯了藥。後來發現這人偶爾一次小肚雞腸,業務不熟練,像隻開屏孔雀在陸言蹊面前晃,就等著他問“什麽事這麽高興”。
從某種方面來說,也是過於單純了。
楊蒙工作室被猝不及防地一紙訴狀告上法庭,弄得焦頭爛額。法院受理,一切按程序走,不論顧旻和陸言蹊關系如何,偷拍的途徑不合法也不道德。
顧旻的粉絲揚眉吐氣,恨不能用鼻孔看人橫著走,覺得自家愛豆雖然沉默,好在不是個包子,以後不會任人欺凌。
這類官司不好打,但耐不住陸言蹊不差錢,能陪楊蒙貓玩耗子似的慢慢來。他們佔理,光華這邊出動了公關的全部精英,從輿論層面施壓,買通另兩家和楊蒙一直不對付的狗仔工作室,讓他們也發聲。
一時間法院和輿論前後腳地讓楊蒙吃了個大虧,案子審理到最後已經沒人在乎到底是不是真的侵權,因為楊蒙的名聲徹底沒救了。
狗仔不怕被人罵,最怕每次都是假料,長此以往沒熱度也賺不到錢。楊蒙此前造謠洛喬安和顧旻的事被拿出來反覆炒作,洛喬安的經紀人發了條語焉不詳的微博,指桑罵槐地表示有的人早就收錢辦事,信不得啊信不得。
如此一來,還沒等判決書做出,大家心裡已經有了結論。
出櫃宣言是薛定諤的宣言,顧旻如果沒有後續光憑幾個字難以信服,但楊蒙說的金主傳聞肯定是假的。他從一開始就收錢黑顧旻,沒有醜聞也要創造醜聞!
網絡輿論朝夕變化,一邊倒地站在了顧旻這邊,本尊哭笑不得,歪倒在陸言蹊懷裡,把手機舉給他看:“陸叔叔,怎麽辦,這下他們都不在意我們到底是什麽關系了。”
他有意趁機出櫃然後逐漸淡出娛樂圈,奈何天不遂人願,顧旻的小算盤落了空。見他一臉沮喪,看樣子是真的不想乾活,陸言蹊的手順著腰側一路按到大腿根,毫不在意地說:“就這樣也行,你總要找點事做。”
顧旻癟嘴,一扭身鑽在他懷裡拱來拱去,無言撒嬌。
陸言蹊悶聲笑起,見顧旻跟條毛毛蟲似的到處鑽,一把抱住後跟他咬耳朵:“得意著呢?眼看你又要工作了,開不開心,刺不刺激?”
顧旻:“本來說辭都想好了。”
陸言蹊驚奇地說:“這還帶打草稿的?”
顧旻坐正,說:“我覺得結局應該是他們質疑我們的關系,然後我錄個視頻說對不起粉絲對不起喜歡我的人,我喜歡陸先生已經和他在一起了。發生這樣的事,我們的關系突然被曝光,我不能一邊賺大家的錢一邊過自己的逍遙日子,於是決定無限期退出娛樂圈,不再從事任何台前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