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碩的一言一行,都會給他帶來巨大的影響。
只要一想到會分開,宋寧甚至覺得自己喘不上氣,眼淚就會沒完沒了的掉,好不容易照進一點光的世界,瞬間又黯淡了下來。
那種壓迫感,無力感,崩潰感......紛紛接踵而來。
他用滿是祈求的語氣想要王碩不要說了,想要王碩留下來,像以往那般抱著自己,哄著自己,喊自己“乖乖”親一親自己。
可王碩隻搖了搖頭,輕聲說:“不行,要聊的。”
窒息感似乎又鋪天蓋地的來了,像是掀起了無形的浪潮,仿佛要將自己吞沒。
宋寧眼角溢出了眼淚,身體也抖得厲害。
他像是等待宣判的囚徒。
但絕境之中,又迎來新的曙光。
“乖乖,你老實告訴我,你的病究竟怎麽樣了?”王碩見他一下哭了,他不知道宋寧心裡在這麽短的過程中想了這麽多,他隻當宋寧的這個反應是被撞見後的無措跟焦急。
“什麽......”宋寧艱難的從牙縫裡擠出這兩個音節。
王碩抬手,用指腹抹乾他眼角的淚,依舊溫柔,“乖乖能告訴我嗎?”他有點無奈與懊悔,“我其實之前就想問你了,但我媽跟我說,叫我裝作不知道,他怕我說不對話,讓你想起心裡的傷心事。”
宋寧疑惑地看著他,呆愣愣的。
王碩繼續道:“剛剛拿起手機時,看見你給我發的消息,真是要被你嚇死了,我還以為你要跟我分手呢。”
“沒!我沒!沒有的!!”
分手二字似乎踩到了宋寧的警戒線,他瞬間就否認。
男朋友的反應讓王碩懸著的心徹底放下了,他哄著略微有些激動的宋寧,“好好好,不分手,絕對不會分手的。”
王碩又繼續道:“接到你的電話,我真是一刻都不敢耽誤,來了以後,瞧見你這樣,我心裡更急了,但我也想明白了。”
“乖乖,我好像立不起來體貼又坦然的人設了,我做不到對你不聞不問,我很在意,一直都很在意,尤其是看見你現在這樣,看見你又躲著我吃藥。”
“我想我們應該好好聊一聊,不要抱著為對方好的念頭行事了,我認為再不聽聽你的心裡話,我要急死了。”
“你肯不肯告訴我?”王碩又問他。
知道他不是分手,知道他還是喜歡自己。
宋寧就像擱淺的魚兒回到了水裡,他點點頭,小聲問王碩,“你想問我什麽。”
王碩沒有猶豫,破口而出道:“你的病,究竟如何了?為什麽今天又吃藥?我之前說‘是藥三分毒’不建議你總吃,是因為我了解到如果總是帶你出去走走,轉移你的注意力,或許也能起到成效。”
王碩歎了口氣,苦笑著說:“但今天你的反應讓我覺得我的想法可能是錯誤的,我太自負了,如果治療需要一直吃藥,那咱們還是遵從醫囑。”
“不......不是。”宋寧拉著他的手,將自己的手掌擠進王碩的手心裡。
對方順著他的行為,將他的手圈在掌心裡。
王碩的行為給了宋寧極大的安慰與鼓勵,“我跟心理醫生通過電話的,她說了如果自我感覺良好,停藥是正確的。”
“那好好的,為什麽今天又吃了?”
“我......”宋寧唯唯諾諾,像是在跟自己的思想作鬥爭,像是在決定究竟要不要說。
王碩極有耐心,就這麽安安靜靜的陪著他,等著他。
半響後,宋寧往他懷裡蹭了蹭,王碩自然而然伸手將他摟的更緊。
“你說要去城裡,我想到你會跟我分開,我害怕,控制不好情緒,所以才......”
“我什麽時候要跟你分開?!”王碩打斷他的話,一頭霧水的問。
宋寧一想到這還覺得委屈,“你說了,去城裡......”
他眼裡蓄起淚水,水盈盈的眼眸看著王碩,仿佛無聲控訴,“去城裡,不就是分開嗎?”
“說什麽呢傻子!!”王碩這下可算反應過來了。
宋寧的心思真是太深太多了,稍稍不注意就會多想,然後擱在心裡偷偷藏著,又不肯來問自己,就憋著一個人難過,一個人委屈。
書上說了,心理上的疾病不會比身體上的疾病輕松多少,不過是換了一種方式折磨人罷了。
宋寧的情緒雖然這段日子在自己的照看下有所好轉,但到底時日不長,沒能徹底痊愈。
那“舊疾複發”的情況當然也會發生。
今天這場烏龍說來說去還是怪自己,光想著自己如何盤算未來了,沒跟宋寧知會一聲,讓他的傻乖乖委屈了。
王碩心疼的要命,趕忙跟他說:“去城裡就是為了不跟你分開。”
宋寧看著他,懷疑自己有些沒聽清,“什麽?”
“你不能永遠待在村裡,你才十八歲,這麽年輕,叔叔跟阿姨也不會同意的。”
王碩捏著宋寧的手指玩,揉搓著他手上的經絡,企圖緩解宋寧的緊張跟不安。
“你遲早要回杭市,我不想跟你分開,自然要盤算著去城裡。”
王碩無奈一笑,問他,“乖乖是不是誤會了?以為我說的去城裡是去別的城市?”
宋寧茫然地點點頭,心裡又驚又喜,但臉上的表情卻截然想法,嘴角下壓,剛剛眼裡蓄起的小珍珠這下真是掉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