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寧呆滯地點了點頭,王碩走到床邊,淺笑著揉了揉他的腦袋,“想吃什麽?我去給你做。”
宋寧嘶啞著聲,說了句不知道。
但王碩卻很平靜地回答,“那我隨意發揮了。”他一邊去摘菜,一邊宛如變戲法般,拿了兩包旺仔牛奶糖出來,並且還先一步剝了一顆擠到宋寧的嘴裡。
奶香味在舌尖化開,甜味衝淡了苦澀。
“自己穿衣服,還是等我做好飯來給你穿?”王碩又轉過頭來問他。
宋寧含著牛奶糖,咕噥道:“我自己來就好。”
王碩應了一聲,轉身繼續去做飯
宋寧慢慢悠悠爬起來,又給自己剝了一顆牛奶糖放嘴裡,王碩看見了,但沒管他。
以往他是不會讓宋寧在晚上吃糖,也不會讓宋寧在飯前吃別的東西,怕他會因此不吃飯。
雖然面上一直在專心做飯,實際上心一直在宋寧那,眼神也總是留了幾分落在宋寧身上。
吃飯的時候宋寧沒吃太多。
好歹剛剛情緒經歷了那樣的大起大落,吃不了多少也正常。
王碩沒有勉強他,而是好脾氣道:“不想吃就算了,半夜餓了把我叫醒,我給你弄宵夜。”
他從方方面面都在給予宋寧安撫,從行動中讓他知道自己不會嫌棄他,自己一直相信他,不會離開他。
往常兩人在家吃過飯,王碩都會帶他下樓散散步。
村裡老人說了“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他倒沒希望會活那麽大年齡,只是希望宋寧的身體會一直健康。
可今天不行,外面還在下雨。
王碩也不是個吃飽就躺下的性子,便拉著宋寧在陽台,一起看種的那幾盆月季花。
其中有一盆的花苞已經開始綻放了,黃色的花朵,像果汁一般的顏色。
宋寧蹲在地上,一直很認真盯著。
陽台不大,王碩做了會兒原地跳來消食。
陽台不是全封閉的,雨勢漸大後,甚至還會飄進來打在種的月季花上。
宋寧看了會兒月季,王碩暗自看了會兒他。
只見宋寧頂著依舊腫著的眼睛,蹲在地上仰頭,對他說:“要把花搬進去嗎?”
他擔心花會死,這花苗都化了好幾十買來的,若是剛開花就死了,宋寧可心疼了。
王碩說:“你想搬就搬吧。”
於是兩人又把陽台的幾盆花全搬進了本就不大的屋子裡,外帶一盆仙人球跟多肉,也沒放過。
王碩見他依舊不活躍,便主動找話題哄他,“這麽喜歡月季?”
宋寧應了一聲,王碩又道:“月季花的花語是幸福,你喜歡,我們以後搬了大房子,我還在陽台給你種。”
他總是說起未來,也總是用行動向計劃中的未來靠近。
“洗一洗睡覺吧。”王碩將他拉起來。
雨聲漸弱,劈裡啪啦打在屋簷上,室內隻開了一盞很小的床頭燈。
昏暗不清的環境裡,宋寧整個人都縮在王碩懷裡,緊繃的神經雖然松懈下來,但此刻依舊睡意全無。
他沒睡,王碩也一樣。
兩人都心裡懷揣著心事。
“哥哥......”宋寧喊他。
王碩摟著他,“怎麽了?”
“你真的信我嗎?你一點都不懷疑嗎?”他局促開口。
王碩釋然一笑,這聲輕笑準確無誤傳入了宋寧耳中。
“真的信,沒有一點懷疑。”
宋寧的語氣一下變得有些委屈,“可是他們都不信我,他們都欺負我,他們知道我現在上課的地方了......”
“是那個叫黎開朗的嗎?”王碩問他。
“你怎麽知道?!”宋寧一下來了精神,有些急切地問:“是不是他來找過你?!他跟你說了什麽?!”
他說著就要起身,被王碩輕松按住,“乖乖,放松點兒,別激動,我慢慢跟你說。”
王碩將上次短信的事也告訴了宋寧。
因為室內沒有開燈,僅憑一盞小燈根本看不清對方臉上的表情。
宋寧沒有吭聲,仿佛是在思考。
而王碩卻拉著他的手說:“乖乖,這件事我得給你道個歉。”
“什麽?”
“我不該私自翻看你手機,然後因為吃醋,把短信刪了,有點太不尊重你的隱私了,事後我也想過跟你坦白,但還沒來得及......”
“你不用跟我道歉。”宋寧細聲細氣,“你不是說過,我都是你的,那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王碩聽完,磨了磨牙。
他的宋寧太乖了,像隻不諳世事,不知險惡的小白兔,蹦蹦躂躂跑到蟄伏的猛獸眼前,還歪著頭將脖子湊過來。
王碩的呼吸重了些,“別說這麽乖的話,我今天可不敢碰你。”
宋寧甕聲甕氣應了下。
室內又回歸到了沉默中。
正當宋寧大腦神遊,企圖讓自己入睡時,王碩卻低聲開口了,“是不是很怕那些人再欺負你?”
“嗯?”宋寧一時間沒有聽清。
王碩輕笑了一下,“算了,不該問你。”
他說:“以後我盡量來接你放學,要是碰上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一定幫你好好教訓他們。”
這種偏愛讓宋寧微微一愣。
人性有時便是如此幼稚,在長久的無理無援下,若是有人發現了你的好,並且願意站在你身邊,與你共進退,那麽這個人,簡直就是照射在黑暗中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