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讓你忽然出現的啊,你不是不管我了嗎?”
工作狂用手背給他擦了擦眼淚,從小孩子就愛哭,但是他能分得出是真哭還是假哭,是真委屈還是鱷魚眼淚。“叔叔從來沒有說過不管你。”
“那你讓我出國讀書,你就是不管我,你就是不想管我了。”淚水越積越多,兩隻手原本壓在工作狂的胸口將人往外推,終於不推了。
“讓你出國讀書是為了你好,但是沒說不管你。”工作狂將西服外套脫下披在小芭蕾的肩膀上,再往前兜,一下子兜住了他,“外面冷了,咱們換個地方再聊吧。”
“誰要和你聊啊?誰要和你聊啊。”小芭蕾氣勢洶洶地吸鼻子,還拿西服的一隻袖子擦鼻涕。這都是高檔西裝,每一件都價格不菲,狗男人雖然作風正直可是好悶騷哦,買衣服從來不選便宜貨。
他們打了出租車,上車的時候小芭蕾偷偷往旁邊看,白襯衫下面的曲線真好啊,還是家奶好。外面的野奶有風險,不能隨便采摘。
到了住處,小芭蕾站在路邊猶豫,哭到半路他就不哭了,原因很簡單,不想當著外國司機的面掉眼淚。這也是受工作狂的影響,工作狂家裡都是正派人,他從小給自己講睡前故事不是飛奪瀘定橋就是紅軍勇敢過草坪,以前小芭蕾還不覺得,出了國才發覺自己特別紅。
就是不能丟中國人的臉,什麽都要拔尖,在外國人面前哭成小花貓?那不可能,打死都不可能的。
雖然狗男人總是嘴上說我不願意讓你受我影響,我不想干涉你的人生,可是小芭蕾越大越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一言一行還是會追隨他的教育,變成他那樣的人。
“怎麽不上樓?”工作狂扳起他的小臉蛋看了看,皺起眉毛,“眼睛都哭紅了,附近有沒有藥店?”
“幹嘛?我不告訴你。”小芭蕾揉揉發疼的雙眼,好想點眼藥水哦,但是嘴上還要逞強,“我想回國,我想明天就跟你回國……”
“放假的時候可以回去,平時還是要以學業為主。”工作狂也不急著上去,“走,叔叔給你買點吃的。”
“才不要和你牽手,你是我什麽人啊,都不管我。”小芭蕾看著那隻久違的大手,忍住衝動,將身上這件衣服的袖口塞了過去。
工作狂隻好無奈地牽住自己外套的袖口往前走,找了一家甜品連鎖店。買了兩大杯熱巧,一大盒甜甜圈和馬卡龍,原本他是想陪著孩子坐在店裡,誰知道小芭蕾又改了主意,執意上樓。
工作狂沒有說他什麽,以自己對孩子的了解,他是還沒哭夠。
樓上是一間雙人住房,小芭蕾暫時還沒找到合適的室友,所以只有他一個人住。一回家,他就坐到懶人沙發裡去了,像一隻受傷的小鴕鳥將臉埋在西服裡面。
“討厭,誰讓你噴香水的。”他使勁兒聞了聞,就是自己從小聞到大的味道。狗男人可悶騷了,他噴香水從來不會臨出門的時候現用,而是會提前噴好,所以每次聞到都覺得好安穩哦。
“喝不喝熱巧克力?”工作狂先彎下腰,撿起了一隻髒襪子。好多衣服都在地上扔著,全部都是倒扒皮,他實在看不慣了就給疊起來,再將幾瓶沒喝完的沒汽兒飲料扔掉,洗過手才回來。
小芭蕾不說話,還縮著。
他隻好坐到懶人沙發裡去,和他一起窩著。
原本小芭蕾這邊還是一個軟軟的凹陷,結果那邊有人一坐,他屁股底下立刻被頂起來了。西服披在他身上有些大,他抬頭看了一眼左側,爬了過去。
工作狂早就算好他會過來耍賴,於是敞開懷抱,讓人坐在自己大腿上。小芭蕾再趁機拿過沙發旁邊的熱巧克力,捂著兩隻冰涼的手。甜飲入喉,壓住了心口的驚嚇,能夠溫暖腸胃,但是並沒有緩解他心裡的委屈。
“吃不吃這個?”工作狂拿了一個馬卡龍。
“啊……”小芭蕾張開嘴,享受投喂,含在嘴裡像是不會咀嚼,拿上牙床一點一點往下壓。壓力雖然微不足道,可是每下堆積,馬卡龍的糖殼外衣在積累的壓力□□無完膚,如同他現在的心情。
“好吃麽?”工作狂低頭問,一下下順著他的後頸。他忽然覺得孩子變小了,又回到了初識的那一天。
“好吃,我還想吃。”小芭蕾又一次張開嘴巴,“要粉色的那顆,啊……”
工作狂趕緊給他拿了一顆草莓味的,看著他吧唧吧唧吃,看著馬卡龍的碎渣掉在自己衣服上。等到這一顆吃完小芭蕾又不出聲了,抱著杯子喝熱巧,整個人軟乎乎的。
工作狂將懷抱緊了緊。“是叔叔不好,叔叔來得太晚了,嚇壞了吧?”
小芭蕾搖搖頭,縮起肩膀靠在他懷抱裡,害怕倒是其次,主要是……他沒受過這種羞辱。從小他受到的全是表揚,誇他乖,誇他跳舞漂亮,誇他成績進步。就連他死纏爛打工作狂都沒說過他不好,只是說他還小,不懂事。
“他說我壞話。”現在眼淚又一次湧出來,明明衣服全在身上,可是小芭蕾仿佛□□走在街頭。
“那是他不好,他道德低下,他沒有人性。”工作狂有規律地拍著他的後背,“你好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