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懂事,應該是被人騙了。”工作狂坐到旁邊先勸父親,“他從來沒接觸過社會,也是我太大意了,沒有管好他。爸,您別生氣了,當心氣壞身體。”
“唉,好在這是保送,好在這是保送。”父親放下報紙,“這要是憑分數考大學,白白就浪費了一年。剛才還和家裡鬧別扭呢,連早飯都沒吃。你上去勸勸吧,他可能還聽聽你這個大哥的話。”
“是,我這就去勸他,您放心,家裡有我呢。”工作狂給父親沏了一杯熱茶,作為家裡絕對不能出錯的兒子,他必須要穩住一切。睡房都在2樓,他剛走到樓梯口就遇見了奶奶,趕緊退後讓奶奶先下來。
“你來了。”奶奶這幾天急得直上火。
工作狂扶著奶奶到沙發上。“您別著急,我弟的性格我最了解了,他肯定也不希望家裡跟著他著急。”
“他要是有你這麽懂事就好了。”奶奶見著大孫子也高興,給他整了整領帶,眼裡還當他是個小孩子,回身從盤子裡抓了一把糖塞給他,“又沒吃早飯,說什麽都不吃。”
“我上樓去看看吧,這些我來,您去休息吧。”工作狂不忍心看家裡人著急,更怕弟弟做出傷害身體的事,於是將奶奶端著的早餐托盤接過來,上了樓。
樓上,平時總是開著的那扇門如今關上了。
“開門。”工作狂敲了兩下。
馬上那道門就被打開了,弟弟蔫蔫地站在裡面,屋子裡還有一個人。
“爺爺,您在這裡啊?”工作狂將門關上了,家裡人平時都住在一起,如今弟弟瘋了一樣要等誰,鬧得人仰馬翻。
“在這兒給他做思想工作呢!不好好吃飯,還想幹什麽!”爺爺站起來,筆直筆直的腰,一家子都是一個模子,“你奶奶大早上給你做飯容易嗎?每一顆糧食都是寶貴的,放在我年輕的時候,敢絕食?一腳給你踹出隊列!”
“我沒絕食。”弟弟小聲地說,也慫了,“一會兒就吃……”
“一會兒就吃?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麽樣子了!”爺爺教訓起孫子來根本不含糊,“萎靡不振,思想跑偏,精神狀態哪有個新社會的樣子?我不管你鬧什麽脾氣呢,家裡不準有鋪張浪費、縱情於樂的風氣,打起精神來!聽明白沒有?”
“明白了。”弟弟和哥哥異口同聲。
“你這個沒有精氣神的樣子,被子都敢不疊豆腐塊兒了……你看看你大哥,好好學著!再敢犯別扭,頂著黃臉盆出去野營拉練5公裡,障礙跑20個來回,我看你吃不吃。”爺爺發話了,兩兄弟也不敢搭茬,等到老爺子一走才敢喘氣。工作狂將早餐放在他書桌上,桌子上全部都是高三的輔導書和卷子,就如同高考之前。
“哥。”弟弟趕緊湊過來,“有消息麽?”
工作狂將他拉到椅子上。“你先吃飯吧。”給弟弟手裡塞了個小窩頭,他又轉身去疊被子,將弟弟從小蓋到大的補丁被子熟練地疊成豆腐塊兒,放在了床尾。又去整理枕頭和床單,抻到一絲褶皺都沒有,宛如沒有人用過的新床。最後將床單壓在床墊下,他又將床頭櫃上的陶瓷水杯放在了左上角。
“哥……”弟弟咬了一口窩頭,“有人打電話找我麽?”
“沒有。”工作狂坐到他旁邊來,開始收拾書桌,“真沒有,沒騙你。”
弟弟也沒再問,只是窩頭咬在嘴裡嚼不動似的。
“我不能以偏概全,說所有的一夜情都是因色起義,但是絕大多數肯定是,沒人跟你玩兒走心的。”工作狂把豆漿給他推過去,“你該長大了,有些事,別太天真。”
弟弟捏著窩頭,頭深深地垂下去。
“好了,別這麽難過,你這又不是失戀。好好上大學,將來還會找到喜歡的人的。”工作狂摸了摸弟弟的腦袋,“你瞧你,現在像什麽話?”
“哥,你失戀過麽?”弟弟忽然抬起頭問,像是要哭,“我現在感覺到了,我失戀了。可是他為什麽不找我呢……”
工作狂看了看天花板,無奈地笑了笑。很多事他都是報喜不報憂,就如同他生意陷入困境也不會和家裡提一句。“當然……有過感情失敗,這很正常,緩緩就好了。”
“那你是怎麽緩好的?”弟弟的眼圈開始變紅。
“你現在還是學生,可以靠分散注意力去緩,哥的世界沒有那麽輕松,失敗了就失敗了,不會讓別人看出來,也不會去特意緩緩。公司裡那麽多人靠我吃飯,等著發工資,我沒時間去緩。”工作狂趕緊去拿紙巾,弟弟從小就愛哭,“你哭什麽啊?”
“我難受,我還以為他喜歡我呢。”弟弟揉了下眼睛,“哥,如果你是我,你怎麽辦?”
工作狂想了想,搖搖頭。“不知道,哥已經不想這種事了。感情順其自然,但是難過了就放開。”
“我想找他。”弟弟還是執著,“我知道自己讓家裡擔心了,他們都說我不像你那麽懂事。”
說到這裡,工作狂的笑容變成了一點點落寞和無奈。“那是他們疼你,哥是家裡的長子,將來是頂梁柱,必須要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