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來越多同學叫他去跑腿,有時候是買東西,有時候是送書籍,有時候讓他搬器材和實驗工具,更甚者還有把衛生值日也丟給他的。
宋思陽不是沒試圖拒絕過,可每次剛開了個口,別人就會大大咧咧地摟著他的肩膀假意生氣地說你都替誰誰誰送東西了,不會連這一點小忙都不幫我吧。
暗戳戳地指責宋思陽厚此薄彼。
而大家心裡清楚這種行為不太能搬到明面上來,因此使喚宋思陽時通常會避著褚越,就算不小心被褚越瞧見了,也會營造一副好朋友互相幫忙的虛假畫面。
宋思陽學不會告狀,況且他也不覺得褚越會為他出頭,只能默默忍受著被當作跑腿的校園生活。
他自欺欺人地想,也許時間一長,大家覺得無趣了以後也就不會再為難他了。
這次是讓他搬體育器材。
平時需要兩人推動的鐵質器材框隻丟給了宋思陽一人,他吃力地推著車子,春末的天熱出了一身薄薄的汗。
不遠處的同學正追逐打鬧,無人上來搭把手。
褚越情況特殊,已經申請了不上體育課,這個時候大家就更是不需要有所顧忌。
宋思陽被邊緣化的事實有目共睹,上課過程中找不到搭檔,只能在一旁給打羽毛球的同學撿球,累得氣喘籲籲。
褚越到時見到的就是兩頰緋紅在場上跑來跑去的宋思陽。
大部分的體育課他都缺席,今天心血來潮過來看了一眼,正撞見宋思陽給人當球童。
羽毛球打偏了砸在宋思陽的腦袋上,對方也只是揉了揉就作罷,甚至還彎腰替人撿球,沒有生氣也沒有呵斥,像一個沒脾氣的泥娃娃。
怪不得大家都逮著他欺負。
褚越本可以當作什麽都沒看見,畢竟連宋思陽自己都“樂在其中”,他自然也沒有必要多管閑事,可是他見到宋思陽額頭紅起來一小塊,這點紅暈似乎也蔓延到了眼睛裡,不禁覺得很是礙眼。
宋思陽不經意抬起頭,第一眼捕捉到了處於人流中心的褚越,他詫異褚越會出現在這裡,下意識地朝對方笑了笑,笑容沒持續兩秒,被人推了下肩膀,“別站在這兒,擋著我了。”
宋思陽踉蹌兩步,急忙往後退去。
又不知道是誰在叫他撿球,他暈頭轉向的隨意應了聲,小跑著去夠不遠處的羽毛球。
剛彎下腰,手還沒有碰到球,聽見褚越的聲音,“宋思陽。”
沒有什麽比褚越更重要的了,宋思陽連忙看向聲源處,褚越不知道什麽時候走近了,此時隻離他幾步的距離。
有同學發現褚越,笑嘻嘻地打招呼,正是推了宋思陽的那個。
褚越沒應,反而對宋思陽道:“走了。”
宋思陽不明所以,走去哪裡?
但發號施令的是褚越,他不必多問,只需要按照對方的指示完事就可以了。
宋思陽毫不猶豫直起身追隨褚越的腳步。
兩人走出了體育館,宋思陽身上有汗,被外頭的涼風一吹麻雀抖羽似的打了個顫。
褚越一語不發地往前走,他追上去問,“找我有事嗎?”
宋思陽邊說邊擦額頭的汗,視線受限,褚越突然停下來他也沒發覺,一頭撞上了褚越的後背。
他小小地叫了聲,退後兩步站穩,仰起腦袋看向對方。
褚越神情沉靜,音色卻帶點兒冷意,“你想繼續待在裡面給人撿球?”
宋思陽一怔,唔了聲,決定實話實說,“不想.....”
他懵懵懂懂反應過來褚越的用意,驚喜得眼睛發亮,正想詢問,褚越已經重新邁開步子。
他追上去,盯著對方棱角分明的側臉,心裡莫名地咚咚跳了兩下,耳朵尖也微微發熱,半晌才輕聲說謝謝。
褚越只是掠了他一眼,沒搭理他。
宋思陽也不在意,埋著腦袋自顧自樂著。
走出一小段路,頭頂傳來褚越不悅的語氣,“看路。”
他哦哦兩聲,站直了身體,又對褚越笑了笑,沒話找話道:“你說陳姨今晚會煮什麽菜呢?”
又在說吃的。
褚越淡淡回:“不知道。”
宋思陽沒有發覺褚越對這個話題興趣缺缺,接著嘀咕,“好久沒吃炸雞翅了.....”
他又想到褚越不能吃油炸物,昧著良心安慰自己:“不過水煮白菜也挺好吃的。”
褚越不想聽這些沒有營養的話題,加快腳步把宋思陽甩在身後,可宋思陽卻像條小尾巴一樣粘著他,嘰嘰咕咕說著話。
好在宋思陽的聲音清亮,聽著並不討厭。
褚越垂眸看著宋思陽一張一合紅潤的唇,眼神微微一暗,這麽能說,別人叫他撿球的時候怎麽不懂得開口拒絕?
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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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華一學期一次小考,成績更多側重在平時的課堂表現、小組作業和社會實踐上。
上學期宋思陽的小考並不理想,這學期他雖然有意改變,可身邊來來去去還是那些人,收效不大。
依舊時不時會有人叫他跑腿,這種情況持續了將近半個學期都沒有改善,甚至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現在不僅是同班的同學,連其他班都知道宋思陽不會拒絕別人的要求,有時候宋思陽只是在走廊上站一會兒都會被逮住去送東西,為此他甚是發愁。
“宋思陽,把籃球放回體育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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