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再提了。”林折雪說,“你去照照鏡子,看看敷貼合適嗎。”
“一定合適。”秦遠瀾說,“走吧,你最討厭遲到的。”
他眼神不知怎麽地自己黯然了一瞬,情緒也低落了下來。
林折雪不解,問:“傷口有問題嗎?”
“不是。你最討厭遲到的。”秦遠瀾垂著眸子不敢看林折雪,語氣透著心酸和心虛,“可是我遲到了一整年。”
窗口漏進來的淺淡陽光落在垂著眸子心虛又遺憾異常的秦遠瀾的側臉,撞進了林折雪眼裡。
秦遠瀾漂亮的臉部線條融在陽光裡,給低落情緒添了層異常立體的成色。
立體到讓林折雪的心裡有些不那麽平靜。
他抿了抿唇,側過頭,低聲說:“最後一期了。”
秦遠瀾應了聲“嗯”,情緒更低落了。
說了這句話,林折雪後退了些,卻也沒有再說話。
時間不給他們太多空間,過了兩分鍾,秦遠瀾猛地抬起頭,非常不甘心卻又無奈地站起身:“走吧。”
握住了門把手,他又停了動作。
沒有回頭,他問站在原地的林折雪:“你會按照節目組的設置,留下來嗎?”
“我不會。錄製完成就是履行好合同了,沒有必要再多做什麽。”
林折雪答得乾脆。
但是看著浮遊在淡色陽光的裡微塵,他知道,自己的情緒也像這飄忽浮動的微塵一樣不那麽受控。
大概誰面對“最後”這樣的境地,都會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猶豫,會不那麽堅決地遲疑幾分吧。
秦遠瀾還想說什麽,林折雪搖搖頭:“真的沒時間了,走吧。”
最後一期了,節目組也沒安排什麽競技爭取權益獎勵之類的活動,反而是非常契合人文景觀酒店的風格,安排了一趟悠閑的觀光之旅。
傳統世家的園林逛起來挺愜意的,這一天過得比以往感覺更快。
一整天下來,除了掐著點在六小時時提醒秦遠瀾換藥之外,林折雪幾乎都和謝雲峰坐在一起走在一起,刻意避開了和秦遠瀾的交集。
吃過晚餐,節目組把大家都留在了酒店的古樸餐廳裡。
桌上的菜肴撤下,換上漂亮的各類酒杯和酒,工作人員同時把一個大轉盤移到了餐廳正中間。
“理論上這就是咱們節目組和各位老師共度的最後一個晚上了,我們就不搞什麽競賽和任務了,大家輕輕松松地來一個happy的結束party吧。”
“就從真心話大冒險開始。”副導演說著,揭開了轉盤上蓋著的布簾,“我們一個回合轉兩次,第一次轉到哪組,就請選出一位老師來接受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第二次轉到的組的老師來決定真心話或者大冒險的內容。”
林折雪不動聲色地挑了挑眉。
誰都知道真心話大冒險,從來都是搞事情不嫌事大的絕佳工具。
果然啊,節目組的“輕輕松松”,真信不了一點。
秦遠瀾顯然也沒有什麽參與的熱情,但仍然拉了拉林折雪的衣袖,低語:“抽中我們的話,都我去。”
他要是表現得和李錚揚一樣對這個環節充滿熱情林折雪倒是樂得躲事,但他這怎麽都像是為愛獻身的姿態讓林折雪不得不搖頭:“我不用你保護。”
秦遠瀾辯白:“我愛玩這個。”
“說了這輩子都不會騙我?”林折雪挑眉看他,“你愛玩這個?”
秦遠瀾孩子氣地輕輕癟了癟嘴,無奈:“我愛替你玩這個。”
“所以,我不用你保護。在任何關系裡,任何人都不需要委曲求全去討好度對方,這只會讓關系變質。”林折雪說,“希望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強調這個。”
“我明白,可是我不是PUA自己,我只是舍不得你為難。兩個人之間彼此的心疼、珍惜、體諒、付出,也是健康的感情必須的部分吧。”
“但你現在是單方面的自我感動和付出,這健康嗎?”
“我……”秦遠瀾輕輕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敷貼,雖然小聲,但很堅決,“小雪球,你心疼我的。雖然你不承認,但是我是個活人,我能感覺到。但是,你可以對我說謊,也可以對自己說謊,我不介意。”
這話,林折雪沒法接下去了。
他不想說謊,也不想承認自己對秦遠瀾那種自己都無法拿捏的微妙又複雜的現在進行時的感受。
李錚揚舉著香檳杯,興致高昂:“誰來轉轉盤呢?”
他的喧嘩化解了林折雪無話可說的尷尬。
副導演笑著做了個“請”的姿勢:“那不如就你來?”
李錚揚就等著這個邀請,立刻把香檳杯遞給身邊的王齊銘,小跳步地到了轉盤旁邊。
手指搭上轉盤,試了試轉動的感覺,他對王齊銘做了個wink,笑:“要是第一個就轉到我們怎麽辦?”
王齊銘輕輕抿了口從李錚揚手裡接過的香檳,似笑非笑:“你說怎麽辦就怎麽辦。”
李錚揚滿意地又對王齊銘做了個wink:“那我開始了。”
轉盤開始旋轉,從快到慢,再到慢悠悠地移動,最終停在了李懿銘陸放這一組。
被轉到了,他們兩個人也沒什麽大開大合的表情和反應,對視一眼,同時舉起手,猜起了拳。
他們兩個自從第一期《再遇》開始就一直隻安靜地配合錄節目,並沒有凸顯什麽存在感,他們也好像並不在意,兩個人之間沒有什麽拉扯的感覺,也沒有什麽火花,淡淡的,彼此不親昵,也不對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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