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秦遠瀾知道他這個時候會出現在這裡。
秦遠瀾臉上受傷的表情無法掩飾:“我在你心裡,是這麽卑鄙的人了嗎?”
秦遠瀾的受傷情緒真切哀婉,林折雪有些不忍看了。
深深凝視林折雪,秦遠瀾開了口:“我確實問了你什麽時候會來。但我只是想見多一個見到你的機會。”
“小雪球,我不會、絕不會拿你的安全來換任何東西。我發誓。”
“好。我信你。”林折雪垂眸,“去醫務室吧。”
轉身走過轉角,秦遠瀾卻忽然又轉了回來。
迎著林折雪的詫異,他問:“這傷,能不能值得你答應我一件事?”
“不行。”林折雪拒絕得肯定,“我不接受道德綁架。”
秦遠瀾依舊問:“那能不能至少,讓我換一個打賭的機會?”
畢竟秦遠瀾這看起來相當麻煩的傷是源於自己,林折雪心裡實在沒法一直強硬。他抿了抿唇,問:“什麽賭?”
秦遠瀾眼睛亮了:“賭醫務室的醫生待會是左腳先進處理室,還是右腳。我選左腳。”
這賭注很孩子氣。
但聽起來也很公平。
“賭什麽?”
秦遠瀾眼睛更亮:“如果我贏了,下期錄製的時候你別當我透明,你理理我。”
血從他臉上劃開的傷口滾落到肩膀上,漸次疊加起血滴的紅,合著他眼裡孩子般真摯期待的希望的光,這場景,荒唐,又讓人心裡不落忍。
等回過神,林折雪才發現自己已經和秦遠瀾一起等在了醫務室。
原本是應該尷尬的,但因為存在著一個需要驗證的賭約,又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醫生的腳步聲漸進,秦遠瀾的呼吸也瞬息清晰可聞地緊繃起來。
秦遠瀾屏氣凝神,林折雪也覺得自己喉頭沒來由地發起了緊。
只有來處理秦遠瀾傷口的醫生,捧著一托盤的紗布消毒藥水膠布和器械,快步地走進了處置室。
他過來看了眼秦遠瀾的傷口,立刻連連搖頭,面色凝重:“這不能隨便處置,得去醫院。”
趙霄宇忙答:“我已經聯系好私家醫院了,他們隨時能接收。我現在就去開車。瀾哥我在大門口接你。”
趙霄宇奔出處置室,醫生也端著那一盤子東西退了出去。
“剛剛,醫生是左腳。”秦遠瀾欣喜地笑,拉扯到了臉上的傷口,疼痛讓他明顯眯起眼緊皺了眉,樣子很是狼狽,卻依然直呼,“我贏了。”
“你贏了。”林折雪苦笑,“可是秦遠瀾,你不該這樣的。你的清傲呢?”
因為自尊和驕傲,秦遠瀾一年前直截了當地放棄了他,放棄了過往。而現在,為什麽變得鍥而不舍?
“我控制不住自己。就像我知道你可能真的很煩我的出現,可是我總想,也許再努力一下,你能相信我的誠意呢?也許下一次,你對我的討厭會少一點點呢?我死不了心,沒法放手。一放手,我就等於從那個十樓掉了下去,再也沒法讓你知道,我很後悔,我很抱歉,我喜歡你。”
林折雪正色:“現在說這些沒意義。你馬上去醫院。”
“好。”秦遠瀾走向門口,又回頭,“說好了,下期錄製別當我透明,要理我。”
拍攝完宣傳片,回到家,林折雪連續幾天都沒有聽到過秦遠瀾的消息。
趙霄宇又發過來一個鏈接:[哥,公司更改了經營范圍,信息有變動,需要你重新認證一下微博裡的個人信息,點這個鏈接確認就行]
完成認證,林折雪心不在焉地翻了翻自己微博。
不知道怎麽的點到了相關內容裡,久違的點開了“清瀾映雪”超話。
一年都沒有打開過的頁面裡帖子的內容早已時過境遷,但頁面本身的布局和功能並沒有任何變動,像是真的有永恆這回事似的。
怎麽可能呢。
他以前確實有打開清瀾映雪超話窺屏。看到那些帖子裡挖出來的糖點時,還會自己去回想,是這樣嗎?是真的嗎?不是自己的錯覺吧。
現在面對著同樣的頁面,心情與當時當然不可同日而語,但還是一樣,有隱約的忐忑。
從前是羞赫,現在是悵然。
超話按照最新評論排著序,第一個帖子,是有人做的秦遠瀾在各個超話簽到的截圖匯總。
從兩個月起,到今天,秦遠瀾天天都有在“清瀾映雪”超話和林折雪的超話打卡簽到,無一間斷。
秦遠瀾的自己超話倒是沒怎麽簽到過。
第二個帖子是個視頻,配文就一句話:二維碼刻我墓碑上,等我噶了也要反覆盤它!
帖子裡帶著的視頻文件按照APP的設置,自動開始了播放。
秦遠瀾的聲音冷不丁地響起來:“我就是為了他去的。”
林折雪從字幕裡特別標識的“語音均來自秦遠瀾第一次直播錄屏”,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應該是陳卓宇發給了他但他沒有打開過的秦遠瀾的直播裡切片。
視頻做了二創,聲音是秦遠瀾的,畫面卻是他和秦遠瀾曾經同框的那些畫面素材的剪輯拚貼。
“當時我不太成熟。”
“是我的錯,我不想辯解,隻想修正。”
“讓我放棄,不可能。”
“他怎麽生氣都正常。我一輩子都欠他。”
“爭取對自己最重要的人有什麽錯?坦白自己的感情又有什麽問題?和他有關的事,我分毫必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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