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心裡的微妙情緒還是不那麽聽話。
身邊這個近到一抬手就能拍拍對方肩膀的位置,從前曾經是秦遠瀾的專屬。
以前他在單采時,秦遠瀾會抱著他的包和外套,拿著他的手機,自然而然地守在他抬眼就能看見的地方,比助理更上心地關注他的一舉一動。
而化妝時,他也能微微一側臉,就在鏡子裡和秦遠瀾對上視線。
簡單的視線交錯,淺淡的笑意,都覺得幸福。
而現在,他目不斜視,卻如坐針氈。
好在造型師很快就完成了造型。
最終造型師還是沒有刻意把銀藍色凸顯在明面上,只在林折雪的心口位置別了個算得上銀藍色的流星胸針。再仔仔細細打量過林折雪的造型後,滿意地點了頭:“可以了。”
林折雪道了謝,拿起手機,點開微信。
陳卓宇還沒有給他發來可以去單采的確認信息。
但他已經不想在這空間裡待下去了。
只是秦遠瀾更快地站起了身。
他一點也沒有遲疑地走近林折雪,用手從身後壓住化妝台,把林折雪圈在了自己和鏡子之間。
林折雪抬眼,在鏡中對上了身後秦遠瀾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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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想要用手肘擊向秦遠瀾小腹讓他滾遠點的瞬息,林折雪看到了鏡子裡映出走進房間的節目組的工作人員。
有外人在場,他不想鬧得太難看,下意識地收了力,沒有真的撞上秦遠瀾的身體,但手肘仍是抵住了秦遠瀾小腹,不讓兩人太靠近。
秦遠瀾也沒有刻意地再靠近,他隻用視線鎖定著鏡子裡的林折雪,沉聲開了口:“上個月,陳風官宣要結婚了。”
秦遠瀾的目光過於沉重,又隱約像是期待的火光在蓄勢待發。
“他官宣說和老婆青梅竹馬,在一起已經八年了。”秦遠瀾壓著嗓子,一字一句地問,“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林折雪恍若未聞地向前動了動身體,對著鏡子理了理額前碎發,沒有回應秦遠瀾。
陳風比他早一年入行。在簽擇優娛樂之前,他和陳風一起拍了個小成本的網劇。網劇稍微出了點圈,擇優娛樂簽了他,而陳風簽了另一家經紀公司。這幾年陳風雖然沒有像秦遠瀾一樣登頂頂流,但也走著穩扎穩打的演技派路線,發展得挺好的。
即使沒有簽在同一家公司,但他們也一直保持著聯系。尤其是秦遠瀾和他掰斷的這一年,除了顧循舟之外,他最常見的人就是陳風和陳風的女朋友了。
秦遠瀾為什麽忽然提起陳風,他不明白。也不想問。
走進房間的工作人員拿了什麽東西,和造型師一起走出了房間。
林折雪立刻站起來,推開了秦遠瀾壓住化妝台的右手,走向沙發拿起自己的背包。
只是秦遠瀾比他更快一步。
他剛直起身來,秦遠瀾已經從身後靠過來,雙手壓在沙發靠背上,又從身後把他圈住了:“你和陳風是什麽關系?”
“秦遠瀾!”房間裡沒有其他人,林折雪也不打算壓製自己的情緒,他厲喝,“你滾行嗎?”
秦遠瀾對他不客氣的言辭置若罔聞,固執地問:“你和陳風,到底是什麽關系?”
林折雪毫不客氣地用手肘擊上了秦遠瀾的側腹,同時低吼:“你腦回路不正常吧!”
秦遠瀾悶哼一聲退開半步,抖著的聲線明顯含著疼痛:“他有女朋友,那你那個時候,為什麽親他?”
林折雪僵住了,脫口而出:“我什麽時候親過他?”
秦遠瀾深深呼吸,讓沉到極致的聲音壓住了抖:“他那部什麽聽風就是雨的電影殺青酒會。”
什麽聽風就是雨,明明是《葉落驚風雨》。林折雪無暇糾錯,皺眉回憶:“殺青酒會?你那個時候不是在C市拍廣告嗎?”
“我提前半天回來,打你電話你沒接,微信也不回。”
林折雪的眸子裡閃過一瞬波動。
秦遠瀾聲音更沉,帶出了嘶啞:“你忘了?”
也不能說忘了,但林折雪對於《葉落驚風雨》那場殺青酒會的記憶確實不夠清晰。
只有那之後他被秦遠瀾單方面斷聯的記憶,才不需要檢索就能清晰地浮現。
那天他在酒會上喝醉了,陳風送他回的家。第二天晚上醒來頭疼欲裂地從宿醉裡醒來時,手機早就沒電了。
再開機,他發現秦遠瀾在微信裡給他發了N個通話邀請,又發了N個語音條問他在哪,說有話問他。
但回復給秦遠瀾的微信卻得到了一個讓他完全沒有想到的、被拉黑才會出現的紅色感歎號。
急急地撥過去的電話,也隻得到了“用戶已停機”的機械電子音。
他幾乎以為自己還醉著不清醒,以至於出現了幻覺。
直到打給秦遠瀾的助理,得到秦遠瀾已經和公司解約的消息,他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秦遠瀾主動地、徹底地,毫無理由地、單方面斷絕了和他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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