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遠瀾打斷林折雪的話,問葉婷婷:“怎麽去醫療中心?”
“從游泳館進主廳門後右轉再右轉,進了廳之後再右轉,一路上就有醫療中心的指示牌了。”
“知道了。”秦遠瀾說。
他俯下身,不容抗拒地,把林折雪又橫抱了起來。
秦遠瀾走得飛快,把副導演和葉婷婷都落在了身後,他進入主廳,右轉再右轉,毫無停滯,安靜的走廊裡沒有嘈雜的背景音,只有秦遠瀾快速穩定的腳步聲和因為用力而粗重的呼吸聲。
“你放我下來。”林折雪掙扎著,又怕重心不穩不敢動作太大,結果變得好像矯情做作地在做樣子,他只能用力按住秦遠瀾的肩膀,咬牙,“秦遠瀾,你再不放我下來,我就……”
“你不是對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秦遠瀾說,“你就當我是台輪椅吧。”
林折雪被秦遠瀾這話這冷不丁地堵住了。
他瞪圓眼睛的樣子著實讓秦遠瀾恍了神。
膠著的視線驚醒了林折雪,他再次掙扎起來:“你給我放開。”
“小雪球,你乖,別動,別動了。”走廊裡出現了醫療中心的指示牌,秦遠瀾加快腳步,緊了緊手臂,把林折雪更緊更穩地環抱住,聲音帶著克制的啞,“真的,求你,別動了。你再動,我真的不太行了。”
第30章
林折雪瞬間僵住了。
他知道秦遠瀾的意思是什麽。
這個情形對他們而言,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們合作第四部劇時,殺青的那場戲,他們必須彼此激烈地對抗,最後以秦遠瀾把他壓倒在泥濘地上狠狠往他頭旁邊的地面砸上一拳結束。
試戲時,秦遠瀾把他壓倒在了地面上,俯身壓在他身上。
他用力掙扎著,去推秦遠瀾。
導演說了OK,秦遠瀾卻沒有馬上起身。
他把臉埋在林折雪的肩窩,啞著聲低語:“小雪球,你別動,先別動。我……”
林折雪僵住了,也感覺到了緊貼著自己身體的秦遠瀾身上的某種變化。
他不知道該怎麽辦,沉默地僵住身體。
秦遠瀾猶豫著,半晌擠出了一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那個時候,他們之間的氣氛已經到了無法隻用曖昧來形容的程度。這次秦遠瀾的失態,更是把他們對彼此的定位推到了只差一句話的位置。
只是……
秦遠瀾進了醫療中心,在醫生的示意下進了貼著“診療室”銘牌的房間,把林折雪小心翼翼地放在醫療中心的診療椅上,微微彎著腰,退開了幾步。
雖然林折雪偏瘦,但是抱著一個成年男人走了這麽遠,秦遠瀾的體力也已經幾乎到底了。他貼身的泳褲這種時候確實把尷尬烘托到了某個程度。
好在醫生已經來了。
消毒傷口實在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情,林折雪沒忍住,皺起眉,輕哼了一聲。
秦遠瀾抬手攬住他的肩膀,捏了捏他的肩,收了回去:“會有點疼,但是得消毒,你忍忍。”
廢話。
但是想到秦遠瀾臉上那道還新鮮著的傷,林折雪決定不和他計較了。
消過毒,止了血,醫生按壓著林折雪的腳踝。
秦遠瀾忍不住:“輕一點……”
又問醫生:“嚴重嗎?他是不是很痛?”
醫生用面對所有緊張過度的病人家屬的常規態度平淡的說:“痛肯定是痛的。但是不嚴重。”
“怎麽不嚴重了?腫成這樣……”秦遠瀾說,“要不要安排一下住個院?安全第一。”
醫生站起身,走到旁邊的藥櫃前,掏出小鑰匙打開了櫃門,從裡面拿出了一套緩釋噴劑,走回來遞給秦遠瀾:“先噴小瓶的保險劑,十分鍾後再噴大瓶的舒緩劑。三小時後再依次按時間噴一次。”
秦遠瀾接過藥劑,追問:“然後呢?”
“然後好好休息,不要過度受力,避免二次傷害。”醫生說,“今晚應該可以緩解很多了。如果明天醒來還沒消腫或者有其他不適,可以去醫院看看情況。”
“非要等到明天嗎?明天我看不到他什麽情況。”秦遠瀾執固地和醫生確認,“是不是真的噴了這個藥他就不痛了,就會好?”
“秦遠瀾,你夠了。”林折雪伸出手,“藥給我,別煩醫生了。”
醫生倒是非常醫者父母心地抬手,用充滿安慰感的力度拍了拍秦遠瀾的肩膀:“醫學上沒有百分百的事情,但是他的情況基本上就是常見的扭傷,如果你實在不放心,也沒人攔著你們去醫院。你先給他用藥吧。”
說完,醫生走出了診療室。
秦遠瀾快速而仔細地讀過了醫生給的藥的說明書,拿出了小瓶的保險劑,屈下身,半跪在林折雪面前,抬手把他扭傷的腳放在了自己膝蓋上。
“你幹什麽?”林折雪皺眉,“藥給我就行了!”
充耳不聞握住林折雪小腿,阻止他的動作,秦遠瀾按下噴劑的按壓噴藥鈕。
細細的噴霧聲中,涼意十足的藥劑附著在了林折雪紅腫的腳踝處。
林折雪嗔道:“秦遠瀾,再碰我,我廢了你。”
“早被你廢了。”秦遠瀾答得自然,且一臉義正詞嚴,“我是聽醫生的話,你得噴藥啊。醫生剛說了,先小瓶後大瓶,十分鍾的間隔,藥是醫生給我的,醫生讓我噴的,專業的事情當然是專業的人說了算,醫生的話你得聽。千萬記住了,你得好好休息,不能辛苦,不能有二次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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