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我不想聽。”林折雪目光凜冽地落在秦遠瀾的眉目之間,“你喜歡無意義的自我感動,那是你們家的事情,別牽扯我。我隻覺得煩。”
他指一指隨身麥,語氣帶著明顯的提醒警示:“以後,麻煩你不要再說這些不給自己留面子的話。”
秦遠瀾搖頭:“比起臉,你重要多了。”
壓抑了一年的一腔憤懣之氣讓林折雪一直篤定自己和秦遠瀾硬剛起來也未必會輸。
但此刻,遇到完全豁出去還總示弱的秦遠瀾,就根本沒法正常交流。
他越剛,秦遠瀾可能還越來勁,以為是給注意力了。
那也只能視而不見了。
反正來的時候他也沒打算和秦遠瀾多交流,能裝死就裝死,能把秦遠瀾看做死人就看做死人吧。
秦遠瀾卻不甘心封心鎖愛當個死人。他放輕聲音,卻加重了力度:“我想贏雙人間的。可是那個問題我沒法說是。我怎麽可能討厭你。我不想再對你說違心的話。”
林折雪站起身:“可是你現在這樣子,我很討厭。”
“我……”秦遠瀾靜了幾秒,深呼吸,道,“我去年拍戲,有一場爆破之後從十樓跳到對面樓的戲。第一次試拍的時候出了意外,我掉下去了。”
呼吸略略滯一瞬,林折雪收斂住表情,壓住了眼裡波動的微瀾。
秦遠瀾說得很淡:“之後在醫院住了一個多月,不知道你有沒有看到消息。”
記憶中某點碎片的信息被點中,林折雪垂了眸子。
“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孫展鵬騙了我。但是下墜的時候,我腦子裡只有你。”秦遠瀾自諷地笑,“我那個時候確定,我不想帶著遺憾到最後一瞬。那一刻我決定,我得找你。”
“出院的前一天,我看到了陳風官宣要結婚。出院後我馬上去找孫展鵬,向他要錄音。我想清清楚楚地告訴你,不管曾經發生過什麽,我也仍然想要和你在一起。”
是他強硬地表示要去對質,要去說明,孫展鵬才終於說出了真相。
“可是我發現,我聯系不上你。”他慘笑,“能怪誰呢?是我自己把你推開的。所謂自作孽的下場,一定就是我現在這樣。”
所以第一時間接下《如果我們不再相遇》,不惜為此推掉莫導的戲,不計代價和海瀟娛樂、和孫展鵬解約。
隻想再見到他。
秦遠瀾停了聲。
林折雪空白著表情:“幫不了你。”
“不用幫我。”秦遠瀾沉聲,“可是,我們能不能各退一步?”
退?怎麽退?
“我做自己,你也做自己。你就像平時工作一樣。工作時不是也會有那種並不想合作的對象嗎?就暫時把我當那種存在。我也會盡量控制自己,盡量不讓你覺得被冒犯,《再遇》結束後,你不願意,我再也不會打擾你,行嗎?”
秦遠瀾是因著什麽原因在這裡,林折雪已經心知肚明。想讓秦遠瀾全程和他一樣保持敬而遠之的距離,不太可能。
隔著一年的空白,秦遠瀾是變了好些,但還是一樣,執固,強硬,甚至有些偏執乖張,不會輕易被任何人任何事影響到情緒和判斷。
執拗起來,道理是沒法講的。
而且從前的秦遠瀾到底是含蓄的,在意形象的。
現在這個完全不在乎賣慘還老煽情的秦遠瀾,要時刻刻提防著,也確實讓他身心俱疲。
林折雪無奈強調:“只是工作。還有,不要再叫我小雪球。”
秦遠瀾眉間一喜,繼而不自覺地踏前半步。
在林折雪下意識想要後退的瞬間,他收住步子,靠回了玻璃隔牆上:“那我叫你什麽?我叫林林寶寶,你會應嗎?”
林折雪沉下臉:“秦遠瀾,你知道我什麽意思。”
“我知道。不過稱呼……網上那麽多人叫我老公,還有人叫我老婆呢,我哭了嗎?還有,那個李錚揚,那麽茶地叫我瀾哥哥,我能揍他?”
這能一樣嗎?
“就算我當面不叫你小雪球,可是你也知道我不管叫你什麽,心裡都是等步替換成小雪球的,這不是一樣嗎?”
林折雪捏了捏眉心,苦笑:“當然不一樣。”
聽不到這個稱呼,他會比較自在。
“不。”
不?
“不。”秦遠瀾態度堅決,“我是來挽回你的,但我有我的原則。”
他要用真正的自己,用正常的態度彌補犯的錯。
他要的是兩個人日常的、自然的、彼此了解、包容、契合的一生。
他認識的林折雪,對待感情也是如此。
不管最後結果怎麽樣,他都認。
沒有關上的小木屋被禮貌地敲響。
從沒有門的“單人間”看出去,節目組負責他們兩個人錄製銜接的女生站在門口,有些局促地笑,帶著可見的緊張說:“兩位老師,我能打擾十分鍾,對一下環節腳本嗎?”
雖然《再遇》沒有設置劇本,但每個環節是一定會有統籌和流程腳本的,不然節目錄製不會順利,節奏也會細碎。
從聲音聽,林折雪判斷這個女生應該就是錄製前打電話和自己溝通,還催著要讓加秦遠瀾微信的工作人員。
“你是沈婷婷嗎?”走出所謂的“房間”,林折雪說,“坐下來說吧。”
“好的好的,那個……兩位老師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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