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我的腸子……”何老板眼睛還沒睜開,先拿手摸自己的肚子,那裡還好好的,他沒有死,也沒有被開膛破肚。
他伸手抓住李老師,語氣虛弱:“有鬼,真的有鬼,我不要了,我什麽都不要了。”
這副被嚇到的樣子不像是裝出來的,半信半疑的李老師終於將天平倒向了相信的那邊,咬著牙說:“大不了我不賣了,讓這些東西留在學校裡,反正也不值幾個錢,到時候學校要改村活動室就一起把這個地方給推了。”
這時,季明希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根粉筆,放在李老師的手心。
李老師滿頭霧水,不明白他的意思。
季明希:“之前不是說看看誰能從學校把東西拿出來嗎?現在我拿出來了,這批東西應該可以轉給我吧,在你原來的定價上打七折就好。”
這個價錢可是比他們現在賣的價格還高。
“這、這不行,不好。”李老師卡頓了半天,硬生生把那絲意動壓了下去。
學校裡的桌椅是老師家長一起籌錢買的,誰知道剛換沒多久就收到並校通知,孩子全部要去清河中學上課,這所學校也要廢棄。
他和家長們商量把這些東西都賣了,給之前捐錢的人退一些,然後留一些給孩子們,誰知道遇上了鬧鬼這事,他這價錢壓了又壓,每晚都感覺對不起那些捐錢的家長。
季明希笑了笑,說:“沒什麽不好的,這個價錢都比二手市場的便宜,而且還方便,如果實在覺得不好意思,就送我點東西唄。”
李老師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最後隻說了兩個字:“謝謝。”
他遞過去一串鑰匙,說道:“這學校裡重要的東西我都搬走了,剩下的都不值錢,你看看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拿,就當是桌椅的贈品了,我先送何老板去休息,待會兒回來和你們一起搬。”
季明希的眼睛倏地亮起光,問:“全部搬光也可以?”
李老師被逗笑了,豪邁揮手:“可以!只要你們搬得動的都可以搬!”
“好,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季明希笑得眉眼彎彎,帶著孩子們重新踏入校園,這一刻,獵人和獵手的位置開始倒置。
只是裡面的妖怪依舊沒有認清這點。
李老師剛剛離開學校,大門便自動關上,校內陰風四起,喇叭裡傳來少年帶著恨意的聲音:“凡是要帶走學校東西的人,都會遭到曦陽山山神的報復!”
餓餓和簡荒下意識地將視線投向季明希。
這地方按照幾百年前的歸屬劃分,也算是曦陽山山神管的地界。
季明希陷入沉思:……我怎麽不知道我還有這功能。
停著貨車的操場上突然憑空出現許多黏稠的血液,加速朝貨車飛去。
“如果你們還不走,這些血就會抹在你們的車上,到時候我打BaN電話給交警說你們在山裡撞死人,看你們怎麽解釋。”
季明希:……
這個鬼真的好和諧啊,不愧是在學校裡待過的鬼。
“就說是棺材裡的人死不瞑目咳血咯,還解釋什麽。”貨車跳動兩下,變為一口陰森森的棺材,血液落到上面,為它平添幾分恐怖。
紙扎小女孩還挺開心的,坐在棺材上“咯咯”地笑了起來,“我最近正愁怎麽裝飾這棺材呢,謝謝你的血包哈。”
廣播那頭詭異地沉默了下來,然後傳來破音的尖叫聲:“你們竟然不是人!”
居然才發現嗎?這孩子真是有夠遲鈍的。
“你們怎麽能不是人,不是人的話該怎麽辦,要不要告訴老師,不對,老師已經走了,明明看著挺正常的,為什麽就不是人呢?”
男孩的碎碎念傳到了校園的每一個角落,季明希感覺自己都快被“不是人”三個字洗腦了,要是被路過的人聽到怎麽辦,有損他們謠起中學的形象。
他攬過李秋秋的肩,義正詞嚴地說:“我們是人。”
仁摩松了口氣,小聲抱怨:“下次這種話早點說嘛,害得我以為你們全部不是人。”
廣播便被人強製掐斷,周圍氣溫驟然下降,天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暗了下來。
操場上傳來孩子打鬧的聲音,但定睛一看,又什麽也沒有,只有幾顆“球”獨自在上面滾動。
那些球骨碌碌地滾過來,每一顆都像成人的頭顱,五官清晰可見,甚至因為痛苦顯得有些猙獰。
……好眼熟的畫面。
坐在季車車身邊的喬妮跑了過來,一臉天真地問:“老師,我可以跟他玩嗎?喬妮好久沒有玩小皮球了。”
季明希摸摸喬妮的頭,“可以,但不要太欺負人家。”
喬妮乖巧點頭,淡藍色的眼珠裡滿是興奮。
地上的頭:???
是不是有哪裡搞錯了,不是應該讓我不要欺負小孩嗎?
看到季明希將這個小娃娃留在原地,獨自帶著一群小孩離開,他忍不住朝那個背影唾了一口唾沫。
呸,不管小孩死活的人渣。
他絕對不會讓那個人渣把東西拿走。
喬妮蹲下來,努力與那些頭顱平視,禮貌地問:“這些球好像不夠,喬妮可以加一點球嗎?”
“隨便你。”頭顱的視線追著季明希遠去,敷衍道:“操場右邊那個房間是體育室,裡面還有兩筐球,你自己去找來玩,我得走了……臥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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