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廣溯卻說:“今日鍾叔說我那話本寫的不錯,等話本開賣了,我就能拿到銀錢。”
郝清越剛想說一句“但那是你的錢”,下一秒又死死的把那句話給咽了回去。他不想跟任廣溯分的太清楚,這樣會顯得特別生分,跟他渴望的背道而馳。
再說,現在可是任廣溯自己說的。既然他都表現出了“我們是一家人”的舉措,那他當然不能破壞!
他沒問能拿到多少錢,只是捧場的說:“那很好啊。”
任廣溯懷疑郝清越沒聽懂,於是他說的更明白些,“鋪子裡掙如今這些已經夠了,我那裡再攢攢,夠日後嚼用的。”
錢誰還嫌多啊!
再說任廣溯可是正兒八經的大戶人家少爺出身,郝清越不想委屈了他,隻暗戳戳的想著得多掙錢,不能讓他有金錢壓力。
“多掙些沒壞處。”
眼見著講不通,任廣溯又不想逼迫郝清越,隻得另想個法子,“既是如此,那不如買兩個下人回來幫著做吧。”
國旗下長大的郝清越懵了,“買人?”
任廣溯嗯了聲,說道:“你如今每日要忙的活計不少,一整天不得空閑,我又幫不上你甚忙,長此以往怕是要累壞了。既然想在中秋節那日多賣些東西,那不如去賣兩個下人來,有他們幫你,你也輕松些。”
受了幾十年“買賣人口犯法”教育的郝清越回過神來後開始沉思。
原先郝家也是有奴仆的,只是後來悉數被遣散發賣掉,如今只剩下他們兩個主子。這時候買賣人口不犯法,即便他不買,那牙行裡被賣的人背的也是奴籍,不會有任何改變。
想通這點後郝清越倒也沒有那麽排斥去買兩個人,甚至他作為主家,只要奴仆不犯錯,他還會善待。
嗯……其實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那買幾個合適?”郝清越遲疑著問。
“暫時買上兩三個吧。”就這麽會兒功夫任廣溯就想好了。
如今郝清越做的買賣不是很大,兩三個人足夠應付鋪子裡、家裡,若以後還缺人,那再去買就是了。
郝清越想想也成,“那等會兒我們先去牙行裡看看有沒有合適的。”
“好。”
兩人吃過飯把碗碟收拾乾淨,任廣溯喝過藥後就出門去牙行。
牙行就在北街,那老板見兩人進來就迎上去,稍稍談論過後問:“不知道兩位郎君可有要求?”
郝清越看向任廣溯,正巧任廣溯也看他,兩人視線就對上了。
任廣溯道:“不是買來做活嗎?你說就是。”
郝清越抿抿唇,隻得硬著頭皮說道:“要能乾活,手腳勤快麻利,不碎嘴,老實本分,不偷奸耍滑的。”
牙行老板聽後立刻道:“您稍等,我這就去帶人來。”
郝清越松了口氣,“好。”
一直注意著的任廣溯就覺得郝清越有些奇怪,怎麽只是挑個奴仆,他就這麽如臨大敵的?
任廣溯想了想問:“你先前未曾想好?”
聽懂了的郝清越結巴,“不是……”
任廣溯好整以暇,“那是?”
郝清越換過幾份工作,面對HR的次數不知凡幾,其實對於面試官想要的人才大致知道些。請人乾活,那首先人品得能保證,其次是工作能力問題,這些其實他心裡都很清楚。就是……他嘴上不太敢說,都是他爸媽那些年給他留下的後遺症,提要求什麽的,哪怕他腦子裡知道,但說的時候就是會磕絆瑟縮,如果可以,他完全不想這麽乾。
但郝清越不敢在任廣溯面前坦白,他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畢竟這實在太壞人設了。
他猶豫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勉強找到了一個理由,“就是、我就是怕想不全,怕我考慮的不周到,最後買回去的人不合適。”
任廣溯看出來郝清越沒說實話,但他沒點明,隻淡聲道:“不合適再發賣了重新買就是。”
郝清越聽著這話有些不適,但他不敢說,怕被任廣溯揪著剛剛的問題不放,於是順勢而下,“嗯嗯好。”
任廣溯多看了他兩眼,直把郝清越看的各種不適之後才挪開視線,沒多言。
逃過一劫的郝清越吐出口濁氣。
這時,牙行老板帶了幾個人過來,中有男有女,年紀都在二三十歲的模樣,穿著倒是乾淨,但就是挺瘦,估計以前遭遇也不怎麽好。
牙行老板簡單給介紹了遍,這些都是因為各種緣由淪為奴隸的,來歷倒挺正,“……最後這兩人是對夫妻,姓王,他們倆都挺能乾的,手腳也勤快,就是他們還有兩個孩子,希望能在一塊兒。”
郝清越目光落在兩人身上,不由得問:“孩子呢?”
牙行老板說:“我一塊叫來。”
很快,兩個孩子就出來了。兩人可能是緊張,手腳很不自在,不由得站到了他們父母身邊去,小姑娘還以為別人看不見,就悄悄的拉上了她娘的手,她娘也把她手握住了。
郝清越眼睛盯著那個地方多看了片刻。
“就他們兩個,男的十歲了,小丫頭八歲,其實都能乾些活。”牙行老板介紹後問:“兩位郎君,您二位可還滿意?”
任廣溯叫郝清越自己做主。
郝清越輕輕吸了口氣,目光落在那對二十多歲的夫妻身上。他們的出身沒什麽特別的,畢竟大家都各有一段故事,讓郝清越在意的是他們提的要求,就是希望能和自己的兒女綁定打包賣。從孩子對父母的依賴中,看得出來他們一家感情挺深,不願意被拆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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