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源笑了笑:“不懂就算了吧,我走了。”
船到了,施源踩著台階一步步下去,頭也沒回地和陸繹旻揮了揮手。
再見了。
他離開了。
帶著不知道方向的迷茫開始旅行。
既然什麽都不知道,就去那個影響了自己一生的女人的地方去看看吧。
他開始去母親電影裡演過的地方。
他的母親是紅極一時的大明星—薑瀧。薑瀧第一次參演就一炮而紅,去過戛納紅毯,拿過金馬獎,在紅毯之上豔壓四方。
曾經整個娛樂圈女星都在害怕她的出現,畢竟她一出場就是主角,其他人都被襯托成了裝飾。
後來她被富商追求,迅速墜入愛河。
息影,結婚,生子。
她像是璀璨的流星,從娛樂圈的天空一滑而過。
只可惜,洗手做湯羹的女人失去了電影裡的魅力,她被困在小小的地方,開始枯萎。
她的愛炙熱無比,她的男人卻不是。
為愛而生的女人終究是悲哀的。
僅僅五年,娛樂圈的新星層出不窮,像花一樣的女人,開了一茬又一茬。
那個富商的心,也被年輕的女人拿下,私生子和私生女一個接一個。
那麽驕傲的大明星,開始變得偏執又孤僻,她看著自己曾經的電影,陷入了魔怔。
終究在施源大學畢業那年,她多年鬱鬱不樂,檢查發現得了癌症。
在這個時候,她似乎又清醒了過來,不再和那些來來往往的女人鬥爭,也不再和那些數不清的私生子私生女鬥。
她要了一大筆錢,帶著施源離開了。
離別是匆忙的,施源甚至來不及和他的朋友們告別。
她給施源聯系了最好的學校去進修,自己就住進了療養院。她的身體時好時壞。
好的時候會去樓下曬一曬太陽,什麽也不說,只是默默地看著自己以前拍過的電影。
影片中的女人風華絕代,一襲紅裙,過目不忘。
壞的時候精神也不穩定,總是抓著施源訴說著自己失敗的愛情,她逝去的容貌,再也抓不住的事業。
“小源啊,你記住,愛上一個人,是不能把主動權交出去的,一旦交出去了,你就輸了。”
絮絮叨叨的女人,像是被太陽曬得太久了,水分一點點流逝,只剩下皮包骨和一身骨架子。
施源太忙了,他忙著學業,這裡的學業繁重,重到他總是覺得自己不能畢業。
他忙著去療養院照顧母親,有時候化療出來,她痛苦的哭喊聲隻讓人絕望。
只有偶爾的時間,他才能和陸繹旻他們聊聊天,知道陸繹旻還在等他,他又撐了過來。
直到他修完學業,成立了工作室,又撐了幾年後,那個婀娜多姿又千嬌百媚的薑瀧,給他留下一筆巨大的遺產,永久地閉上了眼睛。
和她的影片一樣,睡著了。
施源一時間居然無法哭出聲來,只是覺得累了,很累很累般。
他決定回國。
只是回國後的一切,都像是在給他一巴掌。
在距離和時間的雙重掩蓋下,他似乎對陸繹旻的濾鏡一層層加厚,變成了一個記憶中的男人。
並愛上了那個記憶中的男人。
不去想這麽多年為何只是去出差時見過幾面,不去想為什麽這麽多年沒有過真情訴說,不去想為什麽這麽多年陸繹旻身邊的人換了又換。
他終究落得和他母親一樣的下場。
他開始旅行,沒有目的,沒有方向。
像是一朵沒有根的蒲公英,順著氣流的方向,飄浮在空中,落在某一處,只要有風來,他就會被吹走。
沒有落腳的地方,沒有最終的歸宿。不知道要被風吹到哪裡去。
他買票,從不看地點,只要是合適的,下一趟的車,就會坐上去。
施源只是在飛機上閉上眼睛,太累了。
到了地點再說吧。
索性自己還有一點錢,能去逃離。
不知道走了多久,不知道去看了多少風景,他停在了青海某個地區。
這裡在舉辦什麽儀式?
他看了眼自己手裡的票,果洛藏族自治州,這裡是年保玉則,果洛藏族的發源地。
野性的高山聖湖,迷霧弄繞。
大批朝聖者在往某個方向虔誠朝拜。
莊嚴又神秘。
他脫離了自己的車輛,跟隨著這些藏族人民一起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像是來到了某處雪山。
他就跟隨著一起進入了他們的神山-阿尼瑪卿山。
藏語\"瑪卿\"是黃河源頭最大的山之意。
這裡終年積雪。山腳下高山牧場,水草豐盛,泉水交錯,草灘上花團錦簇,牛羊成群。
清澈無比的湖泊邊,無數藏民在這裡圍著篝火起舞。
騎著駿馬的漢子駕著馬匹過來,藏族漢子眉眼深邃又野性,眼神肆意地打量著這位細皮嫩肉的男人:“你也來朝聖嗎?”
施源只是淡漠一笑:“與你無關。”
漢子是這片部落的人,聞言大笑,想拉著施源上馬:“一起來參加我們的聚會吧!”
“你做什麽?”施源臉上泛著薄怒,伸手拍開了他。
只見漢子臉上露出一抹邪性的笑,想繼續拉著他上來。
他見多了這樣的漢人,被情所困來到這裡,只要勾一勾手指就會上鉤,這樣漂亮的皮肉,在這大草原上露出,多麽漂亮的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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