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洛木蕭看了一眼煙頭,道,“你什麽時候愛抽煙起來了?”
“你不喜歡我可以戒掉。”顧渚白道,“有時候覺得不太舒服,就會抽上一支。沒癮。”
他最後還是解釋一下。
“沒說不喜歡。”洛木蕭道,“如果我沒哮喘,我也挺想試試抽煙是什麽味道的。”
顧渚白眼神一閃,側過頭看著他,有些莫名——洛木蕭本來不覺得有什麽,但他突然想到,顧渚白的嘴唇上,說不定還殘余著淡淡的煙草味道。
他說他想試一試。
明明顧渚白什麽都沒說,但洛木蕭還是覺得有些羞窘起來。
“你想什麽呢?”洛木蕭白他一眼。
“我什麽都沒想。”顧渚白又平淡的收回視線。
倒顯得洛木蕭心裡想多了似的了。
洛木蕭瞪他一眼,車這才重新上了路。
“如果你要和龔於揚在一起——”顧渚白遲疑很久,終於問出想要問的問題,“你有想過,以後要怎麽辦嗎?”
這句話,顧渚白問得不舒服,洛木蕭聽得也不太舒服。
他用手指輕輕的敲打方向盤,很想說自己沒打算跟龔於揚在一起。但是他又比誰都明白,顧渚白是在試探。
倘若他說出實話,可能顧渚白的態度又會發生很明顯的變化。
而事實上洛木蕭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該怎麽辦——他在選擇之中來回不斷地搖擺著,甚至不知道自己願不願意再看到顧渚白。
所以洛木蕭一直沉默著,沒有給出任何的答案。
前面是紅燈,洛木蕭猛地踩下了刹車。
車好像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急刹而受到了刺激,突然發出一聲“轟隆”的巨響。顧渚白皺起眉頭,洛木蕭便道:“這破車是這樣的,總是發出嚇人的聲音,實際上沒什麽太大的問題。”
顧渚白卻仍然道:“下車,我們打車回去。”
“你不用那麽謹慎的。”洛木蕭隨意的擺了擺手,見路燈已經變綠,便又一腳踩下了油門繼續往前前行。
眼看著就要拐入小路了,洛木蕭剛準備打方向盤,踩下一腳刹車——
車仍然往前衝,甚至有速度加快的意思。
洛木蕭的臉色驀地一變:“刹車失靈了——”
顧渚白伸手去拉手刹,但手刹拉下去,車身仍然沒有任何要減速的意思,這裡是人流量極大地十字路口,一旦不減速面臨的就將是嚴重的車禍,洛木蕭已經徹底慌了神。
顧渚白一隻手握住他的胳膊,聲音冷靜的在耳邊響起:“別緊張,先開鎖。”
洛木蕭在顧渚白的勸慰下深吸了一口氣,忙給車開了鎖。
“你跳下去。”顧渚白說著死死的拉住手刹,控制住方向盤往一旁的牆身蹭去,似乎想要憑借牆身來減緩車的速度。
“那你呢?!”
車門被顧渚白拉開,風聲急速從耳邊刮過,灌入身體的每個細胞。
洛木蕭仰著頭,只能看到顧渚白堅毅的下巴,不管到什麽時候,他都是一樣的冷靜。
“我來坐駕駛位控制車速。”顧渚白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先解開安全帶跳下去,不用管我。”
“顧渚白!”洛木蕭喊他的名字,“不行!我跟你一起……”
他話甚至沒來得及說完,顧渚白便一手控制著方向盤一手迅速的解開了他的安全帶,將他狠狠地往外一推。
“顧渚白!!”
“砰——”的一聲,車頭狠狠地撞上了牆,冒出青煙的引擎蓋急速被一簇火苗給席卷,洛木蕭腦子裡一片嗡鳴,像是火燒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他隻記得顧渚白看自己的那一眼——那是他認為絕不可能出現在顧渚白身上的表情。
有眷念,有不舍……有濃到連他都能察覺到的喜歡。
這一刻,洛木蕭突然意識到,顧渚白說的喜歡自己,或許……是真的。
他真的喜歡他了。
這麽多年自己一直努力的事情突然變成了真實,洛木蕭竟有些手足無措起來。
洛木蕭甚至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站起來的,但他非常努力的往車身的方向跑去,駕駛位的車門被牆身卡住根本就打不開,洛木蕭渾身顫抖著,用掉自己所有的力氣,好不容易將顧渚白從駕駛位裡扯出來,他看不太清楚顧渚白的臉,可是對方的雙腿一片血肉模糊,在他被淚水糊掉了的視線裡格外的刺眼。
他拖著他往外走,走兩步便踉蹌兩步。
他不能停下來,他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不能停下來,發瘋的往路邊人潮中走去。
“轟——”
一聲巨響。洛木蕭回頭去看,見那輛車已徹底在火海中被燒起來。
洛木蕭渾身一抖,完全喪失所有力氣般的癱坐在地上,他啞著嗓子喊人打120,一邊還用手去摸顧渚白的下半身,摸了一手的血。
“顧渚白,顧渚白……”
洛木蕭一遍又一遍的喊他的名字。
“我沒事。”溫柔又堅定地聲音在耳邊響起來。
洛木蕭仰起頭看向對方。
顧渚白吃力的用手揉了揉他的頭頂,緩慢的說:“我沒事,不用擔心。先打120叫醫生。”他說完,深吸了一口氣,似乎竭盡力氣的問他,“你……沒事吧?”
“我沒事。”洛木蕭終於忍受不住的哭出聲來,“我沒事,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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